更怕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下他们变成敌人。他甚至想过转世后遇上妖族与修真界的大战,作为大妖的岁年与作为修士的自己战场上相见。
最怕的还是年年不再喜欢他。
纪沉关骨子里藏着一股疯狂。
他的遗言让岁年看见自己的尸首,是想让他的傻猫咪不要被困在过去。
以往见过太多被过往画地为牢的人,那太痛苦了,他不想让猫咪难受。
但只要一想到岁年以后会有新的陪伴者,会在那人的怀里撒娇,会把肚皮给对方吸,会与其在春日花开烂漫时眷恋于床榻深处,他便嫉妒的要发疯。
当然,有许多办法能让乌云盖雪不如此做,然纪沉关从来不会用到岁年身上。
不过他不在意用在来世的自己那里。
他在自己魂魄上烙了个印,一旦转世投胎,这支笛子要只要不是因意外损毁,便会自动开启,开始倒灌记忆。
不知何年何月,哪怕岁年的妖生也走到尽头,同样转世,他也会找到他。
这便是他能答应岁年,一定会再度带他回家的许诺的根源。
只是这话背后强烈的私心与控制,乃至妒火,纪沉关鲜少表露。
纪沉关骨子里的盘算让他连自己都无法信任。世间的缘分并不深,即便他爱乌云盖雪甚多,也不会怪岁年与他人结缘,可难以保证转世后的自己会如何。
来世的那个人,必定要是纪沉关。
至少,在新的缘分里,“他”不论成为了什么,都要像纪沉关一样对岁年好。
哪怕不是思慕之情,他也不能对岁年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纪沉关不满足于一世的缘分,而飞升之路在而今的人界极难行得通,骨瘴灾祸之下,几乎没有可潜心修炼到登仙的机缘。
此乃他想得到的最好的办法。
但是……
岁年真的愿意这样生生世世与自己纠缠吗?
他矛盾地希望岁年不被自己束缚,所作所为上又不肯真的失去。
在玉笛被炼制完成的那日,纪沉关郑重地将在叶子堆里呼呼大睡的岁年摇醒了。
他一刻也等不了,怕稍过片刻就会反悔。
“年年,如果你以后想过全新的日子了€€€€”
他便会将此物毁去,把玉笛之外的三十六个类似的备用法阵也都毁掉。
岁年被叫醒烦透了,用力蹬着纪沉关,接话道:“本猫大爷当然要过全新的日子,难道要永远一成不变吗?!”
纪沉关指节发白,叶堆让岁年折腾散了,酥酥脆脆的叶子被硕大的猫咪压得响个不停。
乌云盖雪又道:“你不会反悔了吧,春风镇!你答应过本大爷,以后宗主当腻歪了,就与本大爷去找春风镇!”
熏风里传来纪沉关松一口气的声音。
乌云盖雪琢磨过味儿来,用爪子拍纪沉关的脸,道:“傻子啊你,全新的日子里怎么可以没有你个呆瓜!鱼干你都没还完,以后干脆叫你阿呆或阿瓜好了!”
机关算尽的纪沉关连万一时间不好,彼此错过了的场景都推演过。
一世的错过无可奈何,没有纪沉关记忆的那人不是他,那就再等,总有一日金风玉露,他们会再度相逢。
他没有算到的是自己是仙尊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