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呆子!乌云盖雪四只爪都要抵到他脸上去,嫌弃地撇开头,喵喵喵大叫。
纪沉关遗憾地将他放回腿上,十指一套按摩手法才让年年消气。
吸猫咪真的很补充动力啊。纪沉关每回出门前都要在年年这里好一顿折腾。
他头上的朱钗玉珠都被它勾的七零八落,令苏弥有些讶异:“你近来精神不错啊,有好事发生?”
“有猫了。”
“这个你好像和我讲过。”
“再讲、讲一遍。”
“你好像讲过五遍了。”
纪沉关用伪音道:“哦哦。”
苏弥靠在墙角觉得这人实在有够炫的,不就是只猫吗谁还不是个毛球。
但苏弥打心眼里还挺欣慰,眼前这人好歹比以往要显得有生气,不是那种大计成后便不想活了的样子。
与抱着必死决心的人合作,太容易被卷入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如今一只猫能让他有惦记,即使是为了明天给猫做什么口味的小鱼干,多少是个盼头,也好过越来越作茧自缚,不得解脱。
不过附灵的玄微对纪沉关的转变,可没这么好的评价。
真是没用啊猫都吸不到!
放着本君来好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玄微怔愣当场。
簌簌的雪在窗后压低了枝头,温暖如春的内室里猫咪与少年卷着张绒毯,纪沉关读着书,乌云盖雪则揣手在肚下与橘子皮较劲。
雪天里炸响了声惊雷,猫咪猛地向外看去,纪沉关则用空出的手安抚着它的脊背。
这声闷雷里,唯有玄微不得安宁。
明明是心魔阵内的附灵,不知不觉间他却已完全代入了纪沉关。
即便共通感官,起初他也是以旁观者的心态审视这凡人的人生,然而现在,他无法做到不随之而喜,不随之而悲。
不会如此了。
玄微心道,再不可如此了。
自此后他宁愿闭目不视,若有可能还会选择不听,却每每不能坚持多久。
他开始告诉自己,这是心魔阵内本身带有的蛊惑人心的能力。
可他与乌云盖雪相处的时光过得这样快,快到聚沙成塔,他的不听不视转瞬成空。
天渺宗的惩戒阁中,妖丹的异光刺痛着玄微的眼睛,呼吸间尽是浓郁的血腥。
他捡起匕首狠狠扎向柳木术灵,将乌云盖雪抱在怀中。
昏过去的猫咪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在这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无所不能的仙尊,而仅仅只是个力有不逮的凡人,纯粹的为自己的无能深深内疚着。
玄微在纪沉关昏迷后挣扎出丝意识,满地柳木的枯藤残叶,交织在浅浅的水泊上。
怀中的乌云盖雪气息均匀,妖丹顺利回到体内。
他感受着纪沉关舌头到嘴唇的发麻,手指微动,竟是能控制这具身体。
然而玄微并未去思考这个异变是否为心魔阵的新花样,他仅是抬手将乌云盖雪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