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曜和元勰一时压力巨大。
崔曜在揭开一个小盅后,“花容失色”道:“殿下,这南朝好生厉害的谍报,我喜欢吃毛豆腐这事,只有斛律明月和君泽知晓,这南朝居然都能得知!”
元勰也有些晕眩:“这杏仁豆腐是君泽给我秘方,他们从何而来,不会是君泽落到他们手里了吧?”
“不可能!”崔曜断然道,“刺史前两日还和我通信……”
说到这,他面色一动:“难道是君泽在南朝也当上了官?这倒大有可能。”
元勰有些抱怨:“他不来帮我,反而去帮南朝,是嫌我给他添麻烦了么?”
越想越气,他站起身,对周围道:“阿泽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
就在这时,屏风后人影一闪,一名身着常服的俊美少年含笑而来:“来了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元勰和崔曜都露出欢喜之色。
就在这时,周围的众待臣纷纷叩拜:“叩见吾皇。”
元勰和崔曜的笑都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重重的闷棍。
萧君泽看着他们的神情从僵硬、惊愕到恍恍惚惚,不由露出得逞的笑意。
他穿着绣着龙纹的长袍,伸手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这才笑道:“阿曜,彦和,久违了,诸君风华依旧啊。”
“你、你……”元勰手指都颤抖了。
萧君泽微微一笑:“我什么?哦,你说皇帝啊?这个南齐皇帝我是最近才当的,听说你们来了,我立刻过来,就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第140章 卑微与伟大
在你春风得意,步步高升,觉得自己能独挡一面,跟着的主官眼看就要带你起飞时,突然间,主官告诉你,他是其实是敌国的皇帝,那么,你是应该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瞬间变成天子门生,已经飞了,还是应该大叫着不可能不应该,指责他欺骗自己那么多年,自己一片真心入沟渠?
崔曜目前就面临着这艰难的选择。
他甚至连选第一条路的情况都困难,因为身边就是彭城王元勰……这,可真是顶顶难题啊!
但崔曜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色扭曲了数息后,他以手捂脸,把自己脸上的笑意遮挡住,单膝跪下,用带着呜咽的声音,痛苦道:“陛下啊,你,你骗得我好苦啊……”
唉,自家上司居然成了皇帝,这把他的计划全都打断了!
但是,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
北朝宗王那么多,君泽最多当个司徒顶天了,自己在君泽手下肯定当不了司徒。
但南朝不一样的啊!君泽是皇帝啊!
襄阳想投去南朝,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他是君泽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啊!不求尚书令,当个度支尚书不过份吧?三公之位也可以想想不是?
哇哦,这消息太震撼了,他需要缓缓,但彭城王元勰还在现场,遮掩一下,晚上悄悄去君泽、不,是陛下房里私下问问。
想到这,崔曜的头脑风暴继续,给自己推演着晋升途径的同时,也顺便感慨着君泽真的是太厉害了,这才多大年纪,就把北南两朝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北朝,和皇帝称兄道弟,想当刺史就当刺史,想挖运河就挖运河;在南朝,更是直接当上了皇帝,他当初能遇上陛下,真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
啊,好想就地打滚……
崔曜寻思着反正是表现,那现眼一些反而更有效果。
于是他滚在地上,一手捂脸,一手捶地,发出长啸。
但他的表演,元勰是真的看不到了,这位文雅俊美的青年在听到对面的话后,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甚至有片刻失去了意识,好一阵晕眩,坐倒在桌案边,脑子里和君泽的各种把酒言欢,上下相得,知己相得的美好时光,就像那四月的桃花,被风吹散得一干二净。
作为皇帝最看重的弟弟,元勰虚长二十八年,过得顺风顺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间险恶,一时间,整个人都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