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冯诞的笑意缓缓退去,他眉间微蹙,叹息了一声:“君泽啊,你如此年纪,便这般通透,长大了,会少多少乐趣。”

恍惚间,他似乎透过这小小少年,看到那年轻气盛的自己。

萧君泽答:“我可以自己找乐趣。”

“什么乐趣?”冯诞越发欣赏。

“做对的事。”

“什么事,是对的事?”

“心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孟子原意,是反省之后,觉得对的事,虽千万人,吾往矣。你却说,心之所向,连反省都不必么?千万人,吾往矣……”冯诞想为这少年的鼓掌,但却已经没有力气:“可惜啊,有幸遇你这般有趣的人,我却要死了。”

他是真的想看看,一个有着容貌、才华、志气的少年,在那强权之下,又能走得多远。

会,比他更远吗?

一定会的吧。

他的人生,太短暂了,也,太可笑了。

大约在青史之上,也只是会因为皇帝宠幸,而提起他吧?

他的一切,都会被掩在一位明君的风流韵事之中……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温和道:“你放心,我会写一封写信,让你去清河崔家求学,你离拓拔家远些,等长大些,再去做对的事情。”

突然间,一只有冰凉的手,轻柔地按在他额头上。

“你都病得那么重了,还背负着那么重的心思,”萧君泽收回手,“难怪你的病好不了。”

“你这语调,好像还能救我一命似的。”冯诞笑了笑,“果然,君泽啊,你是个很心软的孩子。”

“倒也没错。”萧君泽语气温柔,眸光明亮,“冯哥哥,我有多好,你以后会见识到的。”

这男人,看着漂亮聪明,但好好引导一下,绝对是个比阿璨还好用百倍的傻狍子。

可不能让他死了。

第33章 如愿

二月,天气尚凉。

淮河沿岸下起了绵延春雨,春寒料峭。

绵延细雨对于即将来到的春耕而言,自是贵如膏腴,可对北魏大军而言,无疑是天降灾劫。

“这次出兵,朝堂上下本就是反对的。”

在温暖的营帐里,面对萧君泽随口一句这时间选的太不好,冯诞如是回答。

这两日,他已经病得起不了身,睡得时间越发长,清醒的时间正在缩短。

“那为何还要出兵?”萧君泽敲打着手里的金环,疑惑地问。

“这……”冯诞无奈地摇头,“当时,南齐雍州刺史曹虎,说不服萧鸾篡位,要投奔北朝,献出襄阳请求归附,陛下大喜,便决定出兵南下,一举拿下南国。”

“这样的话,也不算错,”萧君泽点头,“守江必守淮,襄阳是淮河上游门户,一但占据此地,便可以自汉水下长江,直逼建康,然后呢?”

襄阳和徐州,一直是北方南下最重要的两个战略要地,无论哪个,南方一旦失去,就算完蛋,南北朝如此、南宋如此、到了近代民国时期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