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愿君归安处,魂去天涯路。(紫小琳水晶鞋加更) (2)

凰歌潋滟 白鹭成双 11135 字 2024-10-09

“我在。”韩朔温柔地将她的手包在手里,一只手还拿着线轴,看天上的风筝越飞越远。

“别吊人胃口啊,快说。”

“等以后你老得动不了了,我再告诉你。”韩朔一笑,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两个人追追跳跳地跑去老远,韩子矶站在宫殿的台阶上看着,颇为不满地道:“都多大年纪的人了,也不怕闪着腰!”

这背后,的确是有很多潋滟不知道的事情的。不过韩朔不打算再说。如今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他已经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咦,这不是小姐的画像么?”休语某一天,突然收到了许多不知是谁送来的东西。

她嫁给了一个对她很好的商人,已经生了两儿一女,离开潋滟身边也已经很久了。突然收到这些东西,很是吃惊。

“这是什么?”她的相公好奇地走进来问。

画卷完全展开,休语笑着指给相公看:“这是我家小姐幼时的模样,她最爱爬树,爬上桃树的时候桃花正开,很是好看呢。只是这不知道是谁画的,神韵十足。”

画上的少女眉眼含情,桃花灼灼,媚人心神。

“还有这个…奇怪了,这些东西当初我在楚府怎么都找不到,又是被谁拿去了?”休语拿起一把木梳,又拿起一个雕花的木盒子。这些都是小姐万分喜爱的东西。

潋滟十岁生辰,明媚问她要什么,她笑眯眯地道。要一把梳子就好。

当天下午,奶娘就把梳子给她送来了,说是明媚送她的。

那梳子做得精巧,却像是人手工雕成。木柄上还有桃花的图案,潋滟爱不释手,问明媚是哪里得来的,明媚却说是街上随意买来的。不过即便如此,潋滟还是很喜欢。

还有那盒子,韩朔随韩父出一趟远门,给明媚带了一支很好看的簪子回来。给潋滟却只带了那么一个普通的盒子。

不过潋滟很开心,在盒子里放的都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只是入宫的时候,她没有带走,留在了楚家。

韩朔曾说,他的妻是明媚。对潋滟不过是小姨子的礼节。所以礼物也不用太用心。

休语拿起那盒子左右翻了翻,想起当年的事,还是有些唏嘘。正想把盒子放回去,却被自家相公伸手拿过去看。

“怎么?”休语有些吃惊,她家夫君见惯了珍宝,几时对普通的东西这样感兴趣过?

“南木。”她家夫君轻轻开口,道:“很难得的木材,做成这么小的盒子怕是可惜了。”

休语怔了怔。

南方有佳木,寄语名相思。

外头的夏蝉叫得嘈杂,宫殿里,潋滟躺在韩朔的腿上,头发散了他一身。

“懒虫,头发都懒得梳了么?”韩朔低笑。

“嗯,宿夕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潋滟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道:“很美好的样子。”

韩朔低笑,伸手捻起她的发丝,道:“改日有空,再送你一把梳子吧。”

“好啊。”潋滟闭着眼睛应了,过了一会儿,察觉不对,睁开眼看着他:“为什么是‘再’?”

“不告诉你。”

“…韩朔,你真的是很讨人厌。”

“嗯,你很讨人喜欢就够了。”

“……”

年少时候错过的东西,庆幸他现在还有机会能够抓住。韩朔笑着低头,轻轻吻上怀中人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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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x狐狸 番外2(改)

潋滟x狐狸番外

韩子矶觉得,自己的父皇是天下最镇定的人,波澜不惊,从容稳重,他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失态的时候。

比如现在,他坐在御花园的石桌上喝茶,未晚在一边看书,母后和父皇正在花园中间斗嘴。

“朗星年纪不小了,怎么不该娶个好姑娘?你拦着不许是什么意思?”潋滟恼怒地看着韩朔。

韩子狐负手而立,气度如华:“被人干涉的姻缘,也不见得是他自己想要的。你总该问问他的意见。还有,都说了是子矶,不是朗星。”

“他又呆又迟钝,哪里会有自己的意见?这都快二十岁了都没个着落,能让我不干涉么?还有。你自己洁癖就算了,作何还不准我给他塞暖床丫头?”

额角一抽,韩子矶放下茶杯,无奈地道:“我哪里又呆又迟钝?”

潋滟侧脸看过来,上下打量他一圈儿。嫌弃地撇嘴:“哪里看起来都很呆很木,美人儿都送到嘴边了,你居然跟她对坐了一整夜!”

小未晚闻言,捧着书眨眨眼,奶声奶气地道:“不战而屈人之兵。皇兄做得很好。”

韩朔看向他,目光也是赞许:“对不喜欢之人,应当是坐怀不乱,

子矶做得很好。”

潋滟气得抱过未晚来拧她的脸蛋:“现在在论的是你皇兄朗星的姻缘问题,你能不能别跟着捣乱?”

“都说了是子矶。”韩朔淡淡地道。

“那不是重点!我今年一定要抱孙子才是大事!”

“你喜欢小孩子。可以抱着未晚玩。或者,我们再生一个。”韩朔微笑。

潋滟一哽,扭头看看怀里九岁的女儿纯洁的目光,红了耳朵吼:“……你为老不尊!”

未晚同情地看一眼自己的哥哥,又接着低头有些艰难地认着书上的字。

两人吵吵嚷嚷的。连路过御花园外头的宫人都在偷笑。韩子矶无奈地揉揉眉心,万分同情子矶的父皇。都这么多年了,母后就没消停过,他却一直是这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还真好奇,这世界上还有没有能让父皇失控的事情?

吵得累了,潋滟蹲在地上不再动作。韩朔倒是终于动了,低腰背对着她道:“你该午休了,上来。”

潋滟哼哼两声,终是将未晚放下,老实地伸出手去趴在他背上。于是刚刚还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未晚眨眨眼,继续安静地坐着看书。

韩子矶看得错愕,忍不住放下杯子跟着走在后头。

沉香宫里熏香袅袅,他看着父皇将母后安顿好,而后便跟着父皇往外走。

“你母后说的事情,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韩朔开口,声音很是平静:“若是寻不到挚爱之人,跟其他人将就着也没什么意思。你母后只是急着想抱孙子,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的幸福搭进去。”

韩子矶挑眉,对于父皇的观念。很是意外。皇室之人,一般不都是早早开枝散叶为好么?父皇母后只生了他一个就算了,看样子父皇也不急着要孙子。他虽然乐得轻松,那一朝的老臣又不知道要在太极殿门口哭多久。

“有一件事,儿皇很好奇。”他开口,看着自家父皇道:“在父皇心里,如今什么东西最重要?”

韩朔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觉得除了你母后,还有什么?这江山我交给你了,很是放心。”

韩子矶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疑惑:“既然母后很重要,可是为何儿皇总觉得您从来没为她失控过?不管她怎么跟您吵,您都太平静了。”

每次旁观他俩吵架,都有一种母后是火,父皇是冰山之感。火再怎么喷,冰山都一动不动的。虽然高下立显,但是人不是常说,心爱之人,往往是最能牵动人之情绪的么?

韩朔顿了顿,低声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没为她失控过?”

“有过么?”韩子矶颇感兴趣:“父皇请说来听听。”

面前的男子仔细想了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晃:“第一次,是你母后当年被宫里的女人关进私牢,听见消息的时候,我差点想提剑去杀人。可惜她是当时的皇后,轻易动不得,只能慢慢将她身后的势力清干净了,而后再收拾她。那天抱着你母后从私牢里出来的时候,我是失态了的,只是没人注意到。”

韩子矶挑眉:“还有呢?”

“第二次,是你母后没了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微微皱眉,这样的记忆韩朔不想再想起,不过到底是过去的事,还能尚算平静地叙述:“那次当真是失控了,提剑去杀了楚世子,也顺势落进了你母后的圈套,导致要眼睁睁看着她逃离洛阳。”

韩子矶咋舌,母后好厉害。

“第三次,便是你母后跳下望月崖的时候。”韩朔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一次,是我感觉到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等我反应过来,崖上已经没了你母后的身影。要不是裴叔夜拉着,我就跟着跳下去了。”

心里猛地一跳,韩子矶意外地看着自家父皇:“您竟然会舍得跟着跳么?母后说,那时父皇心里是江山为重。”

“的确是念着江山为重。”韩朔笑道:“只是身体在那时候,哪里还受脑子的控制。”

殿里传来“咔擦”一声。两人都回头去看,却见那虚掩着的门背后,有影子悄悄地藏着。

韩朔叹息一声,朝韩子矶挥了挥手,而后转身进殿去。将门背后鞋都没穿的人抱起来:“地上凉,你要偷听也好歹穿上鞋。”

潋滟脸上一红,平生头一回结巴了:“我…我我只是想…”

“嗯,只是想听听我们说了什么?”韩朔低笑一声,抱着人放上床。转身去拧了帕子,半蹲在床前,握着她的脚将沾上的泥一点点擦干净。

心口咚咚直跳,潋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样温柔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让她想起了桃花源。

那时候有个人,也是这样温柔地给她浣足。

他以前,竟也当真是在乎她的。潋滟一直以为以前的时候,他爱的只是姐姐的影子。结果,他的那一颗心。也会为她紧张,为她失态么?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温暖的东西涌上来,包围了她,让她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韩子狐啊,她曾经付了全部真心爱着的人,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

候,也已经偷偷爱上过她了么?

凤眼含笑,一世桃花纷纷盛开。韩朔不经意抬头,便看见了她那满足不已的模样。

起身去放了帕子洗了手,韩朔扫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关上的门,暗赞一声好小子,而后便转身欺上了床。

“其实刚刚说的,还有些没说完。”

“嗯?什么?”潋滟回过神来,眼里含着期盼:“你还有其他时候为我失控过么?”

算算大事。好像也就这么几次。

“嗯,有。”手慢慢滑到潋滟的腰间,轻轻一挑便将腰带给解开。韩朔眸子里盛着星光,微笑着看着她。

潋滟突然有些紧张,往床里退了退,笑道:“什…什么时候?”

腰被人捏住,好好的宫装顷刻从身上滑落。潋滟微喘,伸手抵着韩朔的胸膛,一副要死也要听完再死的表情。

韩朔抓过她的手,轻轻一吻,笑得像只即将偷腥的狐狸:“床上的时候。”

温热的身子压上来,薄唇封住了她即将骂出口的话,辗转缠绵,眼里满是笑意。

“唔唔!”无耻!

有些粗粝的大手从肌肤上滑过,潋滟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

“难道不是么?”韩朔抬头,微微挑眉,手指跟变戏法似的,解开她的层层束缚:“你不记得,我可还是记得,韩府那么多个夜晚。娘娘可是妖媚得能要了人命。”

潋滟抓着韩朔的肩膀,撑起身子来狠狠一口咬上他的下唇,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嘶。”他皱眉,伸出舌尖舔了舔:“恼羞成怒。”

“哼。”潋滟咬牙,翻身而起,又将韩朔压在了身下:“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的?”

尾音微微上扬,合着那一脸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的妩媚笑意,生生让身下的人打了个寒战。

“没有。”韩朔微笑:“我还能瞒你什么?”

“没有么?”潋滟微眯了眼睛,低下头来轻轻咬上韩朔的喉结:“自古男人的话,都最信不得。”

一声闷哼。韩朔眼眸深了深,看着身上的人:“其他男人的话信不得,你只要信我就好了。”

周围的东西一转,潋滟软了身子,顺着他的动作躺到了枕间去。眼里含着些情意,低喘着道:“就是你才最信不得。”

滚烫的肌肤熨帖上她的,帐子里都是温热的暖香。潋滟微微动情,伸腿缠上了身上的人。

“你身子柔软,可也不必这样缠着我。要是我控制不住,弄伤了你可就不好了。”韩朔微微一笑,咬上潋滟的脖颈。

这话好生熟悉,潋滟迷蒙地想,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过…”身下有炙热的东西抵着她,潋滟抬头,就看见韩朔带笑的眼:“你就算不缠着,我怕也是要控制不住了。”

温柔地融为一体,潋滟闷哼了一声,咬牙道:“你抢了我的话!”

“我怕你开不了口。”狐狸狡猾一笑,卷着自己的点心滚人欲海最深处去。

日落西山,潋滟迷蒙间要翻身的时候,有一本书落在了她的枕间。

“这是什么?”她懒懒地睁开眼看。

旁边的男人笑得诡异。潋滟拿起书来看。

《春情缱绻》

翻开第一页,只有两句诗:“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各位今天先三更,明天五更补上,外公住院了白鹭得去看看。二更2点三更3点半

江随流x裴叔夜 番外(bl向,慎入)

大晋重新统一之后,毕卓等人皆归隐山林,只有江随流同张术留在朝野之中。

张术心怀天下,有王佐之才,且对天下统一有卓越的贡献。虽然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了好几年,可当一切安定,现世太平的时候,他便有了安世之臣的美名。

而江随流,他依旧是挂着闲职,众人都不太明白的是这位昔日司马皇家一派的谋臣,为何会愿意在韩氏江山之下,做一个不起眼的左中郎将。

江随流一句话也没解释过,只是每天上朝下朝,站在百官的中间,静静地看着座上的韩朔指点江山。

而他右手之下的第三个位置。站着的是裴叔夜。

曾相互算计过,沙场上也刀剑相向过,江随流那一颗不该动之心,算是彻底平静下去了。然而裴叔夜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时不时来找他共饮。说会儿话,扰得他不得安宁。

同为男子,虽世风允许,但到底不是正途。江随流没打算把他往那条路上带,所以只是恪守礼仪。依旧与他是兄弟。

“皇上给了我半月的假期。”裴叔夜微笑道:“始真,你我同游一次洛阳如何?”

江随流正在练书法,右手手腕上鲜红的珊瑚珠子随着动作微微晃人眼。

“不去。”淡漠的声音响起,他头也不抬:“你若是想玩,自然有许多人愿意陪你。我虽挂着闲职。但也不能太过放纵。”

裴叔夜一怔,继而苦笑:“不过几日的时间,你也不肯陪我么?同其他人玩有

什么意思?嗣宗成亲了,夏侯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独一个晏秀,最近还不怎么搭理我。”

笔尖微微一顿。他抬头看着裴叔夜:“你做了什么,让他不搭理你了?你们不是一向挺要好的?”

裴叔夜无辜地道:“大概是我上次弄碎了他的玉笛。”

“活该。”江随流没好气地放下笔:“他最爱那笛子,你去弄碎,他没打死你都算念着兄弟情谊。”

脸上总算有点其他表情了,裴叔夜眼眸一亮,凑近了江随流细看:“你还是原来的时候有趣些,现在总跟我板着一张脸。”

江随流皱眉,后退一步垂了眼眸:“是么,大概是人老了,没那么多有趣的事情了吧。”

说着,像是又想起了以前,他补了一句:“你倒是比以前话多,以前倒是总不肯跟我说话的。”

裴叔夜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那不是我不开窍么…”

“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叔夜笑道:“总之,出去走走吧。”

他是喜欢始真的,从带他去长安的时候就发现了,的确是喜欢的。可惜似乎有些晚了,待他回头,始真的那一颗心早就在这么多年的期盼等待里蒙尽了灰尘,如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轻易给他看了。

两个男人算什么呢?他曾经是这么想的。裴家只他一个儿子,还等着他开枝散叶,他难不成要给二老领个男媳妇回去?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没能看上哪家姑娘。连线人给安排的相亲,他看一眼人,也总会在心里跟始真做个对比。

那姑娘没有始真清瘦,没有他高,没有他的气度,没有他的风雅,没有他笑起来浅浅的酒窝。没有他半醉时候大胆的风情,没有同他一样的爱好,没有始真那样好的嗓子,没有他那样的才华…

总之,不见有人能比得上他。

然后他终于肯承认了,自己心里唯一个江始真,再也装不下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