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此刻才突然发现,面前这个迥然于前世的齐子元,未尝不是一个重要原因。
重生后的前路本该是孤苦而又艰难的,却因为少年的通透和坚定多了许多始料未及的希冀。
齐让抬起眼眸,看着不远处因为好不容易中了一矢而欢呼雀跃的齐子元,唇边漾起了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江维桢将那笑意收入眼底,也跟着看了一眼。
江家虽也是世家,家族庞大,亲缘深厚,江深这一脉却人口稀少€€€€他年少从戎,常年住在军中,后宅里只有一位夫人,生下一双儿女。
江皇后入宫后早逝,江维桢成年后去了军中,到前几年不愿独自待在都城的江老夫人也迁去北关,只留了几个还算牢靠的家仆负责日常打理。
江家族亲之间还算亲近,偶尔会过来帮忙照看,到江维桢回都城后却也不轻易上门打扰。
直到这会,这座空荡了多年的宅院恍惚有了那么一点幼时家的感觉。
“挺好的,”江维桢收回视线,从齐让手边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家里已经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临近晌午,滂沱的雨势才逐渐转小,最后慢慢停了下来。
“这雨总算停了。”江淇向外看了一眼,顺手拿过江维桢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江维桢明显习以为常,还顺带从怀里摸出锦帕,替她擦了擦前额沁出的薄汗。
齐子元将他们格外自然的互动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视线发现有一盏茶递到了近前。
一瞬讶异后,他将茶盏接了过来,弯了眼睛:“谢谢皇兄。”
齐让摇了摇头,目光却仍停在齐子元身上,直到看着他一口气喝光了整盏茶,才垂下眼眸,端起自己的茶盏,也浅浅喝了一口。
许戎到底比不上成人的精力,天刚亮就跟着江维桢从皇城出来,又玩了一整个上午,这会蔫了不少,靠在江维桢身上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开口:“我饿了。”
“饿了?”江维桢捏了捏他的脸,“那正好,我让他们去准备午饭。”
“还是我去吧,天晴了,你带阿让和陛下四处转转,”江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正好陛下第一次上门,我想亲手做个菜。”
一句话落,厅内陷入了一瞬的沉寂。
热姜汤的甜味似乎还在嘴边,但对着江淇面上盈盈的笑意,齐子元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什么谢绝的话,不由看向了齐让。
四目相对,齐让轻轻点了点头,适时开了口:“还是让维桢陪你吧。”
说完,微抬下颌,看向江维桢:“如何?”
“……行,”江维桢拉过江淇的手,“府里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算起来,阿让比你还要熟一点呢。”
“那也好,你可以帮我想想做什么菜,”江淇说着话,摸了摸许戎的头,“阿咬一起吗?”
许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拉着她的手朝着灶房走去,留下江维桢朝着齐让挤了挤眼睛,才跟着出了门。
厅内只剩下齐让和齐子元两个人。
“外面晴了点,”齐让先开了口,“我带陛下四处转转?”
齐子元本也有此意,立刻点了头:“好。”
于是便并肩出了门,沿着回廊向后宅走去。
许是祖宅的缘故,江家占地不小,亭台楼阁花园池塘一应俱全,只是因为年头太久,看起来有些老旧,却也能看出精心修缮和打理过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齐让在一座院子前停下脚步:“这里是我母后以前在府里的住处。”
齐子元微滞,看着齐让已经推开了院门,便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