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微服,这人穿了一件浅色的圆领袍,如墨的长发高束成髻,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固定在其间。与往日的天子常服相比,少了些许贵气威严,却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确实是好看的。
“嗯,”齐让应了一声,合上手里的书,“现在出发?”
“好,”齐子元说完,又看了看许戎,“阿咬也不跟我们去吗?”
“我去过都城啦,”许戎晃了晃脑袋,“维桢哥哥说今天要带我去找阿……”
“小不点……”江维桢轻咳了一声,打断许戎的话,“正好今天得闲,我带小不点回趟江家。”
“那也好,”齐子元点了点头,转向齐让,“皇兄,我们走吧?”
“好。”
未免人多眼杂过分引人注目,齐子元只带了几个身手了得又可靠的近卫随行,马车也换成了更轻便的,不算宽敞,仅他和齐让两个人也刚好坐得下。
随侍的其他人跟着原来的马车沿官道先行回了皇城,他们这一车十余骑从行宫的偏门而出,走小路直奔都城。
前两日才下过雨,天气也暖了几分。
一路下山,所见皆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鸣叫,比离开皇城的时候还多了几分春意。
齐子元靠在车窗上,顺着敞开的车帘一路向外望去,一草一木都能引起他的兴趣,时不时地还要和身边的齐让谈论几句。
齐让话不多,却有问必答,断断续续地竟也聊了一路。
太阳越升越高,路的尽头隐隐地出现了高大的城门。
“皇兄,”齐子元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了雀跃,“我们要到了。”
“嗯。”
齐让掀开车帘,也跟着向车外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行宫到都城的这条路也没那么漫长。
“陛下,”韩应的声音适时从车外响起,“进城之后去哪儿?”
“去……”齐子元对都城一无所知,开了口又迟疑起来,扭头看向齐让,“皇兄?”
“陛下没有想去的地方?”齐让回问。
“我也不知道,”齐子元想了想,“只要是皇城里见不到的,哪儿都行。”
“这样啊,”齐让轻轻笑了一声,对着马车外回道,“进了城随意找条热闹点的街巷停下就行。”
“是。”
凭着近卫的令牌顺利进了城门,在城内又行进了一会,隐隐地已经能听见叫卖声。
“陛下,太上皇,”马车停了下来,韩应的声音又响起,“前面的街巷不方便马车行驶,只能停在这儿了。”
“好。”
齐子元应了声,率先下了马车,回身朝着车里伸出手:“皇兄!”
齐让微垂视线,目光停在那只清瘦的手上。
少年的骨架并不大,却总是本能一般来照顾和呵护更年长的自己。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