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默片刻,段嘉诩弯眉笑了起来。

“账册没问题,几位可以离开了。”

段嘉诩话落,几位掌柜鱼贯而出。

室内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管事摇头笑叹。

“小公子何不对他们亲近一些?如此他们才会同小公子交心。”

“我并不要他们同我交心。”段嘉诩低咳,捧着手炉站了起来:“上者御下,敬畏比交心有用得多。”

“敬畏会令人恐惧,交心却会令人失了分寸,甚至以下犯上。”

他一人于路上行走,既不需要他人结伴,亦不会顾忌他人眼光。

段嘉诩音色淡淡。

陈管事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来。

过了好一会,陈管事摇头笑叹。

“我的小公子快11岁了,有自己的主意咯。”

陈管事言罢,段嘉诩神思微恍。

11岁。

自他重生已将近一年。

查了账从商行出来,遇到在门外等着他的钟子洛。

细雪飘落,钟子洛手执一柄素色雨伞立在雪中。

“嘉诩表弟。”

钟子洛侧了侧伞,段嘉诩心领神会地钻了进去。

“表兄在这等我,可是水滴堂有事?”

段嘉诩并不参与水滴堂的日常运作,平日里除了分钱什么都不做。

“嘉诩表弟今日怎么如此勤快,竟关心起了水滴堂的事情。”钟子洛笑面上温润如玉:“听闻嘉诩表弟为钟家商行结交了太子妃,不知表兄能否为滴水堂攀个关系?”

钟子洛想段嘉诩代为引荐,这要求对段嘉诩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段嘉诩略一思忖,却摇头拒绝了。

“表兄,水滴堂是做什么的,你我都非常清楚,水滴堂宜低调行事默默发财,不宜太过高调。若跟太子妃攀上关系,水滴堂将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钟子洛没想到段嘉诩会开口拒绝,片刻错愕过后,钟子洛低声笑了起来。

“嘉诩表弟这是为水滴堂着想,还是怕水滴堂日后会势压钟家商行?”

“表兄误会了,钟家商行根基深厚,日后就算太子府出事,钟家商行也能偏安一隅,求得自保。水滴堂毫无根基,一旦出事,表兄跟我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

段嘉诩解释,钟子洛却当他在狡辩。

“太子是陛下的嫡长子,这晋渊日后的天子,太子府又怎会出事?”

“太子府……”

段嘉诩张口,却顿住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