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在沉默的气氛中结束,夏清晏取了梳子将凌易谦的头发梳整齐,缓缓说道:“谦儿,不管玉盘珍羞还是粗糠野菜,我只想尽可能给你最好的。”

“可你从来没问我愿不愿意。”凌易谦低头把玩着衣袖上的线头闷闷不乐。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在屋里好好歇息。”将凌易谦的头发梳好,每次都这样不欢而散,长叹一声默默走出了门。

凌易谦无聊的坐在窗前盯着雨里那株怒放的海棠,些许落瓣散落在泥土里,他想起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诗句。

提笔连忙画了花样儿,若是绣在手帕上又是何等风光。

有人欢喜有人愁,连着三天的雨,韩府的小麦在地里发了芽,一屋子人愁的头发花白。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凌易谦去了布庄挑了云锦,他突然很想绣风雨中的海棠。

刚刚绣了一会儿,他的眼皮直跳,手被针扎了好几下,心情莫名的烦躁。

“凌少爷,凌少爷……大人受伤了。”林禹之急匆匆的跑回来说道:“巡视河道的路上被人刺了一刀,伤到了手臂。”

凌易谦放下正绣着的花样儿跑了出去,只见鲜血浸染了白色的衣裳,大夫正在包扎,夏清晏紧紧咬着嘴唇,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

“谦儿我没事儿。”瞧见凌易谦过来,夏清晏勉强一笑安抚他的情绪:“谦儿,这衣服怕是洗不掉了。”

“没关系,你若是喜欢重新做一件就行。”

凌易谦不知道自已能干什么?他突然很想哭,明明早上还跟自已拥抱着起床,怎么半天的功夫就受伤了呢?

“疼么?”

“不疼。”夏清晏摇了摇头。

大夫很快包扎完后开了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叮嘱这几日不要碰水就行。

两人回屋子里换衣裳,一路沉默不语,夏清晏本想说着什么打破尴尬,但见凌易谦情绪不高,也没好开口。

凌易谦打开衣柜,几件薄的衣裳已经洗的白发,有的甚至已经打上了补丁,他在衣柜前站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拿哪一件儿。

“怎么磨磨蹭蹭的,随便拿一件。”夏清晏已经褪了沾着血的衣裳,却不见凌易谦进来,他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桌子上面摆着各色的云锦,白色的帕子上是绣了几针的海棠,他嘴角微抿,心情颇好。

勉强挑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衫递给夏清晏,见他衣裳扔在地上,脸颊羞的通红道:“你赶紧把长衫穿上,我去把衣裳洗了。”

胡乱的捡起地上的衣裳,凌易谦飞快的逃跑,虽说同床共枕有些日子,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夏清晏在他面前换衣裳。

“你放哪儿我洗。”

“胳膊受伤了你打算怎么洗?”凌易谦不满意的嘟囔着:“你既然这么厉害,是怎么受伤的。”

“前几天有人收了小麦,有些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收,这几天下着连阴雨,小麦在地里发芽了,他气不过就怪我没提醒他。”夏清晏也确实无辜的紧,他系好腰带说道:“他是韩府的佃户,这下全部遭殃了。”

“他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是你拦着他不让他收的么?没胆量欺负别人,搁着怪你来着,抓住揍一顿。”

凌易谦骂骂咧咧的端着木盆,夏清晏开始担忧他的衣裳。

许是失血过多,夏清晏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凌易谦坐在桌前裁衣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想看着夏清晏穿各种款式的衣裳。

“大人,大人……”林禹之又急匆匆敲门。

“凌少爷,大人醒着么?那个男子招了,说是韩府指使他杀人的,他根本不是什么佃户,就是一个流浪汉。”林禹之将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屋子里夏清晏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道:“按照律令处置吧,至于韩府让他在逍遥几日。”

到了傍晚,雨下更大了,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已经没过小腿,夏清晏心中不安,他在凌易谦的身旁坐下来:“这雨下的也不知道什么地方遭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