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张老太爷也终于开了口,问张九如,“年后何时赴任?”
“七月赴任,约莫四月就从京中出发了。”
张老太爷面上明显有些不悦,“京里到清远县快马半月就到了,为何要出发那么早?”
“宁澜在洞溪村修建了一座寺庙,庙中还没有主持的和尚,我们想趁那两个月时间去造访一些深山古刹。”
张老太爷捋捋花白的胡须,道了一声知道了,又问,“你老师现在是不是也在洞溪村住?”
“是。”
“嗯,你的院子已经着人打扫干净了,这段时间和宁澜就住在家里。”
“是,祖父。”
再去清远县,以后也只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回京城了,张九如也想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在父母膝下承欢尽孝。
饭桌上张九如的二弟张长景也在,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回了院子,张九如也是一脸闷闷不乐。
院子里有一个小厨房,宁澜着下人准备了牛奶、鸡蛋等物,做了蛋卷和热果茶。
蛋卷需将蛋黄蛋清分离,蛋清中加入柠檬汁、白糖打出泡泡,后加入酥油、牛奶和面粉拌匀,再加入半勺黑芝麻,蛋卷糊就做好了。
酥油宁澜是照老法子熬的,牛乳煮沸两遍,冷却后捞出上层凝结的奶皮,再把奶皮中的油煎出来,滤掉较粗的渣子,剩下的就是酥油了。
舀一勺蛋卷糊摊到平底锅中,拿一个平整的工具把蛋糊压成薄薄的一层,两面煎至微黄,然后用筷子从一头将蛋饼卷起,放凉。
蛋黄中加入白糖,打至颜色发白,加入少许面粉和温热的牛奶拌匀,再上过煮至浓稠,过一遍筛就是香浓细腻的卡仕达酱了。
果茶是拿雪梨、石榴、茉莉花做的,雪梨和石榴加水先煮半个小时,投入茉莉花茶包,泡一分钟后捞出。
酥脆的蛋卷蘸着冰淇淋质地的卡仕达酱,配上一杯解腻的热果茶,再惬意不过了。
宁澜让下人把蛋卷和果茶给四个长辈各送去一份,剩下的拿到张九如面前,“我听母亲说你们兄弟三人中,长景最爱吃甜,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合他口味不。”
张九如一下就明白了宁澜的用意,起身带着他去张长景的院子里。
张长景的院门闭着,张九如敲了门,问道,“长景可在?”
片刻后,张长景的贴身小厮开了门,“大少爷,二少、二少有要事处理,吩咐了谁也不见。”
“是嘛,”张九如看向院内,淡淡道,“那我明日再来。”
小厮又进去通报,门再“吱呀”一声,张长景出来了。
兄弟二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站着不说话。
宁澜无奈拿过食盒,“好冷,我精心给二弟准备的吃食恐要凉了,不知能不能去屋里暖和暖和。”
张长景面色一僵,侧身把人请了进去。
进了屋里,已有丫鬟把食盒接过去,把里面的吃食摆了出来。
蛋卷散发着奶香,果茶冒出氤氲的雾气。
终于张九如开了口,“因为我叫你把家里的责任担了起来,是我对不住你。当时我只顾着自己一走了之,从来也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张长景一字一顿道,“这个家本该是大哥的。”
当朝律法明文规定,继承实行嫡长子继承制,如今张长景白白得了诺大的家业,这是他一直以来解不开的心结。
“你我兄弟之间,若要说这个,还是我亏欠你的多,你本该像老五一样无忧无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