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要准备果品,焚香请灶神;清扫年货,把剩下的饭菜合在一起做成大杂烩,就是这里说的“吃折罗”。
初五更忙了,因为这天又称“破五节”,黎明就要起床,放鞭炮,把妖魔鬼怪和一切不吉利的都轰出去;打扫卫生,送五穷,迎财神;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奇怪的是,这里女人初五是不允许出门的。
初五和初一那天一样,村里鞭炮声霹雳吧啦的响,如果是在镇上会更热闹,商铺也是选在这天开市,开市必是要准备牲口甜酒,敲锣燃竹的。
总之这几日不断了热闹,只有宁澜一个人悠悠闲闲的。
初四初五下了两天的雪,宁澜买了十来个大坛子,去后山收集了干净的雪水,埋在院子里。他还专门把梅花上的雪扫到了一个坛子里,作上记号,不知道几年后开封能不能保留梅花的幽香。
过完初五年味儿就淡了,人们也都开始为生计忙碌起来,宁澜摸摸脸颊上的肉,打算去镇上找个工做。
第14章
宁澜拖延症犯了,在家又窝了两天才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出门找工做。
天气还冷着,孙爷爷没出门赶车,宁澜走到大路上搭了别村的牛车。这时候坐车的人少,一趟车要 3 文钱。
和车上的人闲聊,宁澜才知道,各村子里在镇上做工的人很少,主要因为现在田间劳作以人力为主,再加上农闲时有€€役要服,一年下来根本没有多少空着的时间。
到了镇上,宁澜先在城门口告示墙上浏览了各色信息,除了官府刚颁布的新规,大部分都是官府张贴出来招临时工的,多是苦力活,宁澜不想与官府打交道,也就不考虑了。
宁澜便各家商铺挨个问过去,小商铺自家人足够了,大的商铺见不着管事的就被轰出来了。
宁澜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扭头看见一家酒楼后门有人送了菜过去,管事的正出来结算工钱,忙上前等在一边,等人忙完了才问道:“劳驾,请问这里招工吗?”
那管事的最近确实想招一个跑腿的,于是问道,“小哥多大了?哪里人氏?”
“今年 16,家是洞溪村的,”宁澜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慌,这还是他头一次找工作。
“看着是个伶俐的,可有人能作保?”
“啊,作保?”宁澜被问的呆愣了片刻。
管事的失笑,这会儿店里有人进来,便把宁澜打发走了。
宁澜又问过几家店铺,才大概了解了,一般商铺里招工要么熟人介绍,要么需要有点儿头脸的人作保。
这时不像现代人人有身份证,名帖是只有做官的才有的东西,所以各商铺招人都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而像掌柜、管家这些职位,都是一代一代传下去,不会轻易给外人的,当然也都是和主家签了卖身契的。
宁澜有点儿失落,但时代背景不同。其实普通人也是有族里或者村里开的书信能证明身份的,只是人家商铺老板不愿意跑个几十里地去证实,太麻烦了。
宁澜这一刻才真正的理解了老白姓为什么把土地看的那么重了。那他日后怎么办呢?难道回去开荒吗?开荒种什么呢?开二十亩荒地才收一亩地的税,可想而知开荒没有那么容易。
开荒要烧荒除草、平田整地、改善土壤,这些都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买地?他现在手里只有三两银子,一亩地的零头都不够。
总不能闲着吧,天寒地冻,上山采药最起码到五月份了,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也不能等着坐吃山空。
宁澜无意识地走到了卖吃食的街道,被散发的各种香味激的肚子咕咕叫,随手买了个包子慢慢在吃食街晃悠,两圈下来,突然发现竟没见着有人卖梅花料理的,顿时醍醐灌顶,对,梅花,他可以卖梅花汤饼呀。
宁澜顾不上别的,赶紧往家走,走了几步才冷静下来,梅花汤饼要用鸡汤,自己吃可以用粗面做,若是卖的话得用白面做出来的才好看,这样下来一碗汤饼最低得卖个 20 几文,摆小吃摊卖还是太贵了。
梅花汤饼暂时是卖不成了,倒可以卖梅花粥。
年后米价上涨,一斤米要 20 文,能煮出 16 碗左右浓稠的粥,卖两文一碗也是有的赚的。可有梅花做噱头,宁澜还是决定卖三文一碗,每碗粥搭一份自制的小菜,这样也还算公道。
想清楚了宁澜也就不急了,他说了要去看阿公和阿奶,于是去买了些两匹布并一些吃食,又买了两朵小女儿家戴的簪花去罗家村。
罗家村地势低洼,路不好走,宁澜一路打听,总算是找到了阿公家。到了门口宁澜竟有些近乡情怯,隔着院墙问道,“家里有人吗?”
罗杰在屋里隐隐听见有人叫门,开门就看见了宁澜,“宁澜快进来,爹娘,是宁澜来了。”
宁澜这才敢进来,“舅舅,我来看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