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忍,千鸟还是忍不住,她上前一步说:“我以为您这次回到长熙陛下身边,是在江山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当初他让她带人埋伏在山上,等付望舒带军上山时,就冲出来将他们挡住,步步将他们逼下山,好让他们来得及在地震来之前撤走,还要她假装追杀他和玉珥,目的是让他能领一个‘救驾有功’,能顺理成章留在她身边……他安排了这么多,看起来好像处处都是为玉珥着想,她以为他是做好决定,要美人不要江山,可没想到,他留在她身边,竟然只是为了摸清这样东西在什么地方,好让她利用驱鸟能力去偷出来!
千鸟心塞,现实和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了吧。
长乐声音无波无澜:“我从未如此说过。”
千鸟咬了咬下唇,语气莫名的有些为玉珥委屈:“长熙陛下如若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
他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睑上落下阴影,声音低低沉沉:“我知。”
静默了许久,长乐将那张纸收入袖中,重新开口:“两军岁山议和之期在即,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千鸟神情一整:“主子请吩咐。”
长乐回身,月光下,他的侧脸被覆上荧光,渗透着寒气,冻得人骨头生冷。
——
在青州休养了一段时间,玉珥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她的记忆虽然天亮就忘记,但她自己想了个办法——每天晚上睡前都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记录下来,在结尾又提醒自己明晚也要记得写日记,如此一来,倒也没耽误什么大事。
因为她的伤势,他们在青州已经逗留了一月,转眼已是八月十五,正是到了议和的时间,玉珥只希望,这次议和能顺利,他们已经出征数月,所谓将无良将,兵久不战,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八月十五这天,王军护送玉珥出城至岁山与反军之首席白川议和。
从青州到岁山还有些距离,玉珥身体虽说好很多,但到底是大损大伤过的,不能骑马,只能坐在特意打造的大车厢了,玉珥自己坐了一路,觉得有些无趣,撩开窗帘喊了长乐上来。
“你会下棋吗?”
长乐想了想,斟酌着回答:“会一点。”
“陪朕下棋吧,看着路还缠,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遵旨。”
马车车厢很大,足够摆下一个棋桌,玉珥坐在榻上,执起黑子,在棋盘的正中心落下一
子,这是她下棋的习惯,若是执黑子,必下正中。
长乐不知道她要下什么棋,便谨慎地在黑子旁落了一个子。
车厢内有一瞬的安静,只听见棋子落下的哒哒声,一炷香后,棋盘上倒是黑黑白白摆满了棋子,可惜毫无章法,说围棋不像,说连子棋也不像,倒像是在填棋盘。
长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玉珥看着他的嘴角,眼底有一瞬的痴迷:“你知道你身上哪里最像他吗?”
长乐一愣。
她继续说:“笑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