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珥明白地点头,淡声道:“都退下吧。”
药童立马就退下,汤圆想留下照顾她,但玉珥却也挥手让她下去,踟蹰了半响,她小声说:“殿下,奴婢就守在门口,您有事喊我。”
“好。”汤圆出门时,将门给关上,门外那些细碎的呻吟声便被隔绝开来,玉珥只能只能听见付望舒浅浅的呼吸声。
屋内有浓郁的药味,闻着有些苦有些涩,玉珥的手齐秦抚上他的眉心,果然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蹙起了眉梢,她无声地笑了笑,垂下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贵族子弟们喜欢用熏香熏染衣物,这样一来可以保持衣物的清香,二来可以营造出一种贵公子的气质,像是席白川身上就时常带着檀香味,而付望舒身上分明是最清浅的玉兰花香,她不熟悉却也不陌生,可偏偏在南川江上时,她就是没认不出来那个救了她的人就是他。
是他救了她,他在她和苏安歌之间选择了救她,那声‘别怕’之后带的不是‘殿下’不是‘王爷’或者‘公主’而是‘孟玉’……
会喊她‘晏晏’的人只有席白川,而会喊她‘孟玉’的人也只有付望舒。
那是当年她在供玉山摔下伤了腿,他背着她踏着厚雪朝着医馆走去,路上怕她因为太疼哭起来,所以一直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那时候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鼻尖通红,睫毛湿润,声音还又些哽咽:“孟玉……”忽然迎面扑来一阵寒风,呛得她咳嗽,那个‘珥’也没能是说出口,于是她成了孟玉。
孟玉珥,他只听到了‘孟玉’二字,于是那一路上他便一直喊着‘孟玉,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孟玉不哭,等会哥哥给你买粽子糖,可好吃了。’……
少年的声音清浅,柔而不媚,她知道他是在哄她,但脸贴着他的后背,感觉到隔着厚厚的衣裳传来的浅浅温度时,却还是忍不住闭上眼,应了一声:“好。”
后来他得知她的身份,就再也没有喊过她的名字,更不要说是‘孟玉’,以至于她都快忘记,她这个堂堂嫡公主曾被人喊错过名字,更没想到,多年之后再从他嘴里听到那两个字,依旧像初遇时那般自然,自然到她几乎错以为,他在她不知道的日日夜夜里,已喊过无数次。
付望舒,付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