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漠的目光移转到卿柳努力憋住,仍然泛起雾气的眸子,稍顿,他坐直身子,伸出去的手归拢成松紧适宜的拳头背负到身后,从卿柳的床沿边站起。

这样的动作,使得周太医和司漠的距离不到半米,想起方才那位小太监的下场,周太医条件反射的瑟缩起脖子,甚至因为心中胆怯,脚步快过脑子往后退了一步。

完了。

周太医内心咯噔一下,这下全完了!

然而,面色灰白的周太医没换来司漠一个眼神。

他目不斜视、直接略过周太医径直走到龙榻侧面的罗汉椅上。

面对卿柳突如其来的疏离,司漠要是不生气,根本不可能。

有关火药的军事演练才进行到一半,暗卫突然一道消息传来,惊得他翻了茶盏,带着满心不安撂下重事,匆匆赶回。

他满心满眼都是卿柳,被他牵动所有情绪,悲喜之色全露于形,那卿柳呐?

竟对他使起了小性子。

全然不顾自己刚刚晕厥过的身体能否承受!

这到底是在气自己,还是气他!

看来,得让人吃些苦头才行。

“既然施针完了,那就去把前几日给安平王定的药方煎来,仔细喂养段时日。”

知道自己在皇上心里完全就是工具人的周太医,内心复杂,甚至忍不住挠了挠脸。

皇上刚才那吓人样,还以为自己今天要做泄愤对象了。

结果……这人只是老实巴交的听了安平王的话,换了个位置坐!

而坐的这个位置能让安平王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安平王!

就……挺好。

想到这,周太医对司漠恭敬的应完喏之后,走前偷偷瞥了眼龙塌上让司漠情绪稳定,敢怒不敢发的活宝贝。

这一眼好死不死的和红脸的卿柳眼对上眼。

卿柳刚才听到司漠的话,放开目光一看,才发现身边有这么多人,脸色一下憋个通红。

在和周太医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卿柳眼睫扑闪,张合一秒,彻底羞恼,掀起锦被迅速把自己整个盖住。

主打一个掩耳盗铃。

连向司漠拒绝喝药的话都忘记了。

端坐罗汉椅上的司漠,目睹全程,黑沉沉的眸子染了笑意。

“你们都退下吧。”

司漠的眸子笑意泛滥,语气却没表露任何情绪,又沉又稳。

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的卿柳,听见司漠这样的不甚在意的语气。

不知为何,心里更堵了几分。

司漠才是真正的坏蛋!

色胚!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