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要这么认为,也未尝不可。”阮景汉似在纵容她般,也并不辩解些什么。
“哦——”颜歌拉长语调,眉头一挑,伸出手,将手掌摊平在他面前:“生日礼物呢?”
看着她似恶作剧般的孩子表情,阮景汉微微笑开,伸手从怀里掏了个物什,轻轻放在她手上,替她合上手掌时,迟疑了几秒才松开自己的手。
颜歌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似不经意的动作,因为她的注意力早已经被手里那块极重的金属质地的温热东西吸引住了。
像是令牌之类的,颜歌凑近了看,才能勉强看清那一个斗大的字:汉!
这个应该是他身份象征的东西吧?金子做的?她拼尽全力才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如果真是金子做的,她明天就把它融成金条,呵呵!
可是——“你给我这个,没什么别的意思吧?”不要到时候又说她承了他人情或者被他贿赂之类的!
看她原本暗喜的表情忽然警戒起来,阮景汉只觉得好笑:“放心,这个,只是生日礼物!”
颜歌这才将心放了下去,欢天喜地的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上的在她眼中已变成了金条的牌子:“那就谢谢五哥了!”
这块兵符,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他竟然没有半点迟疑,他也毫不怀疑,这女子欢天喜地的表情
绝不是因为知道这是他兵符的关系,她心里边多半在想着,那块东西值多少钱?
“作为第一个送你礼物的人,我能提点要求吧?”阮景汉好整以暇的又喝了一口酒。
颜歌心如同荡秋千般,狠狠的被抛到了半空中,她将手上的东西迅扔到阮景汉身上,像是碰到烫手山芋般急切:“还给你,可别再想叫我帮你出什么主意了……”
阮景汉支手抚着额角,轻笑道:“你就怎么怕我?连我送的东西都不敢要么?”
“若要你的东西需要付出代价,那我打死也不要!”颜歌扬了头,颇有骨气的回答。
靠,刚才还说是生日礼物来的,害她还以为真能飞来横财,却不想那也许是横祸,都已经身陷囫囵的她还敢随便要么?此刻就算给她金山银山她也是不敢要的。
看她一脸坚定的表情,阮景汉微叹口气,道:“不会要你付出任何代价,这样你也不要吗?”
他的语气颇显无奈,手上握着她扔回来的令牌:“这个,当作纪念你也不要吗?”
颜歌想了想,道:“若是你一定要给的话,我就勉强接受了吧!不过话可要说清楚哦,是你硬要给我的。”不是我问你要的哦!
“是,是!”阮景汉连声道:“是我硬要给的,哭着求着给的,放心了吧?”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他把手中的令牌又放到了她手边。伸了伸懒腰,他神情慵懒的说:“今晚的夜色真是美好,让人想起不久前一个同样美好的夜晚,那个晚上,我有幸听到了那么美的曲子。”他看着她,突然认真起来:“今天晚上,我还能有这样的荣幸吗?”
颜歌已经知道他说的是哪天的事情了,不禁有些恼怒,那么丢脸的夜晚,她忘记都来不及,他干嘛还要故意提起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表现她的不满,另一道声音赶在她之前,淡淡的道:“小五兴致颇高啊,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与歌秉月夜谈?”
颜歌闻声,不用回头便知道了来人是谁?忍不住抚额低叹,今天晚上这阮姓人家的兄弟都吃了兴奋剂睡不着吗?睡不着干什么都赶集似的赶到她这里来?她这里是比较香喔?
“皇上兴致也不错啊!”阮景汉却一点都不惊慌,老神在在的说:“你也睡不着吗?”
不请自来的某人跟某人,脸皮厚的当颜歌不存在,后来的那位也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淡淡扫了眼看似欲哭无泪的某人:“怎么?朕打扰到了你们?”
他说的是朕,而不是我,颜歌就知道,他准备拿身份来压人了。
“回皇上——”时刻谨记旁边男人的尊贵身份的颜歌立刻毕恭毕敬起来:“你没有打扰到我们,倒是我,可能打扰到你们了,既然这样,那你们慢谈,我先告辞!”
说完起身就要走,阮景天却伸出手来制止了她的动作:“既然已经来了,就坐坐再走吧!”
颜歌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个男人,不是吧?她给他面子,是因为他的皇帝,倒没想到,他还立刻就反客为主——他还真是不客气!
“那个,天也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话音在阮景天与阮景汉的齐齐瞪视下,渐渐低至听不清,人也没出息的再次坐了下来。
这个场面真的是诡异得——让颜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个明争暗斗的亲兄弟,要假装和气假装平静的坐在一起喝酒谈天赏月亮,担心呀……
决定了,若是他俩有动手的征兆,她就准备立刻跑路。
一阵可怕的静默之后,阮景天抬眼望了眼静静喝酒的阮景汉:“你,近来可好?封地的事务吃得消吧?”
语气生硬,不像是询问,倒像是质问。
颜歌忍不住又是一叹,这皇家兄弟相处的模式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托皇上的福,小五一切顺利!”阮景汉神情不变,声调不变,甚至,连唇边微笑的弧度也没变!
“回来几天了?准备在京城停留多久?”阮景天默默的接过阮景汉手上的酒壶,语气已不自觉的软化了下来。
颜歌再次叹息一声,亲兄弟啊亲兄弟!
“回来没几天,给太后祝完寿大抵就该回去了!”阮景汉看了眼神情有些担忧与戒备的颜歌,安抚般的冲她笑笑。
这细微的动作颜歌丝毫没有接收到,却教阮景天给捕捉了去。
握酒壶的手抖了下,怒气瞬间盈满心房,却不知,那怒气为何而来?
颜歌的心思还停留在方才阮景汉的话上,他明明早就到了城里,还在她举办的比武招亲上露过脸,却为什么要说谎骗人呢?而且,能骗得过阮景天?
这些个流着同样骨血的人,为什么非要这样算来算去、阴来阴去的呢?
那个位置就那么吸引人?那些个掌管天下苍生的权利就这么让人欲罢不能吗?
受不了!所以,她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将手肘支在桌上,兼打了个毫不优雅的哈欠!
心思各异的两人这时竟同时看向那心不在焉的小女人,异口同声道:“困了么?”
然后似乎是同时被吓住,不自在的对视一眼立马掉转了视线。
“我是困了。”耐心磨尽,她不想再这大冷的天跟这俩疯子耗下去了:“请问皇上,我可以走了吗?”
“那你先……”阮景天看她确实很困的模样,便准备让她回去休息,却被阮景汉急急打断了他的话:“等一下——”
软景天奇怪的看着他,而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急道:“我知道你精通音律,你能不能……”
不用明说,颜歌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半晌,轻笑道:“好吧!就当成那礼物的回礼。”四下看了看:“眼下也没什么趁手的乐器,我就随便唱两句,希望不会辱了两位的清听!”
阮景天还没弄明白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颜歌已清了喉咙,轻快而略显大气的嗓音缓缓响了起来。
月夜下,凉亭中心思各异的三人都没注意,那隐藏在暗处的那双心思复杂的美丽眼眸,挣扎后便果断的换上了某种果断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