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与他兜圈子,颜歌垂下眼皮,敛了那一眼的精光:“家父年纪已大,恐怕的确不再适合在朝堂中主事,歌认为,让他告老归家未必不是好事一桩!”
“可是歌知道,丞相可是我朝中重要支柱,很多事情都要倚靠他老人家才得以解决,若我真的准了他的请辞,那么朝野上下,还有谁能助我排忧解难?”他将难题抛过来后,优雅万分的看着她。
“那么皇上现在有什么难题需要我爹爹解决呢?”颜歌勇敢的接招,小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坚定。
“我当然是信得过歌,才将这么机密的事情将给你听。”阮景天斟酌了下,接着道:“近日北国有意出兵犯我边关,而我国目前的局势,实在不适合与他国生正面冲突,歌觉得这件事情要如何解决?”
颜歌略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来:“歌帮皇上解决了这件事情后,皇上是否就会准了我老父亲的请辞?”
阮景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应允。”
“可是,歌还有些贪心呢!”颜歌的脸上漾满天真无邪,那模样,倒真像个不知足的小女孩。
“恩。”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般,阮景天往椅背上靠去,懒懒的支了下巴:“歌不妨说来听听!”
只是听听而已?颜歌一下子抓了他的语病,不满的蹙了蹙眉:“若事成之后,给阮景轩一个平民的身份,不为难你吧?”
阮景天的身体立时紧绷起来,双眼阴鹜的紧锁了颜歌的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回,颜歌的眼睛没有避开阮景天的紧迫逼人:“皇上,让阮景轩同6逸一般拥有一个平凡人的身份,不为难你吧?”
她缓慢的再说了一遍她的请求。
半晌后,阮景天放松身体,只懒懒的问:“小六知道吗?他也同意?”
“或许在黎明百姓的眼里,王爷这个身份,的确是尊贵非凡的,可是,歌却不喜欢。”颜歌斟酌着用词:“王爷的身份固然尊贵,可是,他更羡慕自由自在的6逸。他不开心,既然不开心,那么那样的身份,不要又何妨?”
“他不开心吗?”阮景天低喃着,微微垂下的眼睫挡住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心疼与悲哀:“其实,我又何尝开心过?可是,他的身边有你,你会关心他是否开心,我呢?我的身边又有谁?”
颜歌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样高傲昂然的男子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后,流露出如小孩般无助脆弱的神色来。
这还是那个强大的男人吗?颜歌傻眼,不安的
看了眼旁边不知道想些什么的阮翌恒。
看到当今皇上这样软弱的神色,他会不会为了面子问题而抹了她的小脖子?
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摸了摸自己的颈项。
“皇上,你的龙体,自然有天下百姓关心着,所以你……”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表演……
偷偷看了眼依然颓丧的男人,颜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景天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片刻后,他抬头,像变脸般,刚才那脆弱的神色早不见了,现在他的脸上,尽是微笑和释然。
“我答应你。”他缓缓的说,微微勾了勾唇角:“还有条件,一并说了吧!
颜歌怔了怔,本以为他要同自己讨价还价兴许都不会同意的条件,他却答应得这么爽快,还直接让她提其他条件?
他现在是正常的吧?
不过,就算他不正常好了,既然已经问了,那她没有理由不讲吧!“若是有一天,范卓落在你手里,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赦免他的罪行!”
阮景天笑得怡然自得,他轻轻掀了掀嘴唇:“我——朕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应允你的这些条件,你还有问题吗?”
颜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尤其是他的笑容,让她觉得诡异极了,可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偷眼看了眼旁边的阮翌恒,他皱了小眉头,像在苦恼着什么一般,见颜歌看他,他的眉峰便皱得更紧了。
“怎么?歌你还不满意?”阮景天见她疑惑望着阮翌恒的模样,挑了挑眉问。
压下心中的不安,颜歌难得真的有些战战兢兢起来:“除了边关的战事,歌还需要帮助皇上做什么吗?”
一定有的,不然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才怪。
“还有一件事,不过得等你完成第一件事情之后,我才能讲。”阮景天故作神秘的说道。
颜歌更加不安起来,挪了挪屁股,她小心翼翼的问:“可我怎么知道,那另一件事情不会有损我的利益?”
他到底还要她帮忙做什么事情呢?阮景汉?不,只要解决了边关的问题,阮景汉没机会起事,更何况,半年内,他的兵力还不足以与阮景天抗衡,所以,他现在只是个存在感比较小的隐患。那么,是禁卫军的问题么?若是,她可以倾囊相授曾有过的军训经验,以提高禁卫军的团结意识和体能素质。可是,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
那么,他还有其他烦恼?
“这件事情,不会伤你分毫。”看她犹疑的神色,他连忙补充道:“当然,也不会伤害你在乎的那些人分毫。”
“请皇上明示,歌不想答应得这么糊涂。”颜歌咬牙,横了心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看她一脸坚定的样子,阮景天不禁苦笑一声,她的防心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你非要知道不可?”
颜歌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眼神飘了飘,她要知道吗?好象不是好事诶!可是现在不知道,等到以后他再说,会不会太吃亏了?“请说!”
“我想了想,觉得一件事情换你三个条件太亏了。所以……”他故意停顿下来,看颜歌拉长耳朵的模样。
“所以什么?”面上终于不耐起来,跟他做这交易,真的好累好累啊!她几乎有了心力交悴的感觉。
要提防、要陪小心、要担惊受怕、还要分析思考,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啦!
“你、留、下、来!”他一字一字的说,面色平静,语调没有半点起伏。
颜歌与阮翌恒同时惊讶的抬头,不置信的望向那面无表情的男人。
面面相觑!惊怒交加!
他说她留下来,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儿,他是担心她会成为他的威胁吗?可是,怎么可能?她明明白白的说了,阮景轩甘做平凡人,她自然也是平凡人一个,哪能威胁他半分?那么,留下她的用意是什么?
阮翌恒却瞬间明白了阮景天的意思,却更加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如果,他真是这样想的,那该怎么办?
哎哟,好头痛啊!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这女人到底有哪里好?姿色没有,身材没有,有的只有那一大堆一大堆整人的鬼点子,这样的女人,愣是就迷住了他阮家的男人么?天呐,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歌觉得这条件过分?”阮景天好整以暇的询问。
“我不知道皇上独独留下我的用意?”颜歌舔舔有些干的嘴唇问:“我可是威胁到皇上你的利益了?”
“你可以这样想!”阮景天斜眼睨她,道:“你这样聪明的女子,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一种威胁?威胁到他大爷哪根头哪根脚毛了?“留下来,就可以解除皇上你对我的担心及忧虑么?”
照他这么说,,直接抹了她的脖子不是更省事?
阮景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总得有个期限不是?”既然只
是想软禁她,不是要她的命,那凡事都有办法想的不是?
“一年为期!”阮景天伸出食指晃了晃:“如何?”
颜歌深吸了口气,压下愤怒和不甘,道:“容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再顾不得其他,她捞起阮翌恒,大步往外走去。
“稍等一下!”看她气鼓鼓的模样,阮景天好笑的挑了挑眉,她的脾气还真是不好,能强忍到现在,必定已经十分辛苦了吧?
“皇上还有事?”颜歌火冒三丈的回头,怒瞪着他,一副恨不得咬他两口的模样。
阮景天不紧不慢的提起酒壶,给面前的酒盏满上酒,道:“过几日是你……是太后的寿辰,她那么喜欢你,你势必要花心思准备准备吧?”
颜歌眉头挑得老高:“就这样?”
“你的答复,就等到太后寿辰后吧!”说完,不再看她,只一扬脖子,帅气的喝干了杯中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