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随之倏然暗了下来。
没有了这点儿声音,房间里一时像没了人一样寂静。
路祁言愣住了,接着发现是手机没电了。
漆黑的手机屏幕上满是裂纹,有些硌手。
几秒后,路祁言轻轻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脸深埋进了掌心之中,呼吸困难。
*
陈淮怎么想也没法放心,第二天直接来到了路祁言家。
中午十一点,按了将近五分钟门铃后,门才终于被打开。
陈淮猛松一口气:“你可算开门了,打电话你也关机不接,我真的吓死了€€€€我能进去吗?”
路祁言把门缝推开了一些,点点头。
陈淮跟在路祁言身后进了门,闻到了一股混杂的酒精气味。
“你……”陈淮犹豫了一下,换了话题,“怎么没接电话?”
路祁言绕开地上的酒瓶,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半晌低哑开口:“昨天就没电了。”
他缓缓看向周围,找到了充电器,给已经黑屏关机的手机充上了电。
陈淮看着面前的景象,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偌大的平层完全没了之前温馨的样子,窗帘没开,地上一片狼藉,遍布着立着或倒着的酒瓶,还有几个相框站在这片乱七八糟的垃圾之间。
相框倒是一尘不染,上面是郁舟的照片,或者是郁舟和路祁言的合照。
当然,最颓丧的是站在这片狼藉中间的路祁言。
他看起来双眼完全空洞,深黑的瞳仁边全是可怖的红血丝,脊背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挺直了,像是背负了千钧痛楚。
这是陈淮第一次经历周边朋友的离世,看到路祁言这个样子,他忽然觉得难受感又一次袭来,满心都不是滋味。
陈淮深吸一口气,把酒瓶一个个捡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把地上摆着的相框罗列到桌子上。
最后一个相框还没放下,陈淮手里忽然一空。
他转头,对上了路祁言黯淡的眼睛。
“别碰。”路祁言把相框抢过去后,轻轻把边框和水晶框擦了一遍,看着照片,一动不动。
陈淮越看路祁言的状态越觉得心惊胆战,想了想打算把照片拿过来,重新放回桌子上盖起来。
但,还没等他动手,路祁言的身子就忽然晃了晃。
陈淮一愣,下意识扶住了路祁言,他反应很快,接着就伸手朝对方的额头摸过去。
掌心底是一片滚烫。
那温度烫到陈淮都觉得有点害怕了,他“靠”了一声:“路祁言,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路祁言把陈淮推开了,坐到了沙发上,声音难掩嘶哑:“我没事。”
陈淮想,没事个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在沙发上抱着照片发呆的路祁言,问:“你们家的药都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