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过年那天还能买点肉,沾个荤腥。

直到秦封要把地佃出去,加上原来佃地的主家要卖地去镇上了,王佃户和家里人商量后,就去佃了他的地。

这一年是王家人近几年日子最好的一年,虽然佃了二十亩地,劳作量大。

可同样的收成的时候分得更多,原本王佃户还想着秦封家现在就一个人,就算去给他干活,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没想到佃地这一年多,秦封一次都没叫他们干活过,年节也不会拐弯抹角的要孝敬。

秋收后,王佃户送粮去,也是直接称了重,验了粮,码进仓库就完了。

对他们特别放心,这让王佃户一家感觉得到了尊重,今年秋收后,他们家第一次有了余粮,两个孩子也没瘦得吓人了。

甚至女儿还订了婚事,虽然不是顶好的家庭,但王佃户两夫妻都看过了,人品性格是不错的,想来日子也会和睦。

本来王佃户想的是,如果能多佃几年秦封家的地,儿子肯定能娶上媳妇。

“爹,要不我去自卖给秦秀才当奴仆!”王佃户的儿子王大壮吐出石破天惊的话。

“当奴?你疯了?”王佃户的媳妇秋氏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显然被这个话震得不轻。

“你别着急”王佃户虽然也吃惊,但没有果断反对,他儿子比他有主意,佃秦封家的地,就是他决定的,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一点错都没有。

所以这次王佃户想听听他的想法“大壮,你可知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你为何起了这样的念头?”

王大壮没想到他爹听到这话居然没揍他,他还有点不适应,本以为要挨顿打才会问他原因呢。

“爹,我又不是小孩子,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我当然知道”王大壮撇撇嘴,一副我又不是傻子的样子。

王佃户嘴角一抽“你既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何动了这个念头?当初爹娘逃荒来到蜀郡,也没有卖你和妹妹”

“爹,当时是什么情况?想买妹妹的是花楼的人!当然不能卖了”王大壮有点无奈“买我的是想让我去挖矿,你和娘知道了也没同意,这些我都知道”

王佃户有些不解,儿子明明知道,为何又……

他觉得有什么线头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太快了,没抓住。

“爹,娘,逃荒过来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咱们都清楚”

“头一年没饿死都是命大,后面佃了地,天天要下地干活,又要给主家当长工,还是没月银那种,一家人连轴转,遇到主家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挨骂”

王大壮这句话说完,王佃户和他媳妇秋氏都面色凝重,脸上不太好看,都想起了那段日子。

虽然不担心饿死,但绝不能称上一句轻松,其中的哭与泪,经历过的才知道。

“咱们家今年好起来,是为什么?还不是佃了秦秀才家的地,这个大家都知道的”

“如今秦秀才不佃地出来,咱们最好的出路也就是重新找地佃,可青山村这么大,有几家有多余的地佃出来?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前头刘佃户去年佃地的主家才荒谬,冤枉他们偷藏粮食,还要动手打人”

“上任佃地的主家。也不是好相与的,如此,还不如给秦秀才家当奴才,至少我看秦秀才不是那等随着打骂下人的人”王大壮的话振振有词。

王佃户竟然觉得有道理,可卖身为奴,他确实没想过。

“你……哎,就没有别的方法了?”秋氏叹气,愁眉不展。

“娘,你们知道吗,前几天村长说明年可能有旱灾,我们如果今年没佃到地,没有收成,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有旱灾,粮食涨价,打短工赚到的铜板,能买多少粮?就算佃到地,收成差,还是没粮食,又该怎么办??”

王大壮说出担心的事,他时常在村子里走动,消息灵通,村里的人都说旱灾十有七八,不说买粮,至少也不会卖粮了。

他们家在青山村本就没有什么根基,也没有多少存粮,旱灾来了,能不能活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