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只能大概判断他还在殷家宅子里。

索性窗口边没人,叫年初一能观察下周围的环境。

“掀盖头可不吉利。”

年初一:!!!!

悄无声息出现在轿子边的人几乎怼上年初一的脸。

来人雪白的不知刮了多少层腻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脸颊上两坨腮红格外显眼,眉间描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的像是能渗出血来。

同样鲜红的嘴边一颗突兀的媒婆痣,叫人一眼望去就能猜出她的职业来。

可怜的年初一没被吓到,却感觉眼睛被丑到了。

给年初一来了个贴脸杀的一看就不是人的媒婆像是漂浮着般随着轿子移动,状若恭谨的低垂着双眼,声音又尖又细。

“若姑娘私自掀盖头坏了规矩可是要……”媒婆说着劝告的话,声音里确实掩盖不住的兴奋。

“定罪前或许该确认一下犯罪现场?”

……

短暂的沉默后,始终低垂着的双眼终于抬了起来,黑黝黝的只有瞳孔没有眼白,还不怎么对称,像是随意用画笔画出的眼睛模样。

即便如此,年初一也从这潦草的眼睛中看出了什么叫瞳孔地震。

小系统弯了弯眸子,做出微笑的表情来。

不管是哪个地区的民俗里,掀盖头都是重中之重的流程,刚才在轿子里只他一个人就算了,现在既然探出头来,他当然会小心谨慎些。

媒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人偷看的时候居然不掀开碍眼的盖头。

“空口污蔑新娘子,你是对这桩婚事有什么不满么?”年初一伸出一根食指,把媒婆愣住的脸推远了些,收回手后不动声色的搓了搓手指。

“请姑娘坐稳了,莫要不知检点的东张西望”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不知检点形容的年初一做出委屈的表情来。

如果封祈也在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系统不管是小情绪还是表情都越发鲜活了起来。

“请姑娘坐稳了,莫要不知检点的东张西望”

媒婆不再多说其他,像是知道这条人命没法在半路截下来了,只跟在轿子边,用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变身复读机。

有这么个辣眼睛的东西杵在面前,还很吵……年初一无趣的放下窗帘。

喜轿摇摇晃晃,喜乐慢慢悠悠,在被催眠前,迎亲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骤然停下来的轿子突然往前倾了一下,那力道,估计是想让新娘子自己滚出去。

“新娘下轿,吉祥福到!新娘进门,财源滚滚!新娘跨鞍……”

有人用和媒婆同款的尖细声音唱着吉祥话,同时,几根惨白细长的手指出现在轿帘上。

年初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红盖头严重阻碍了他的视线,浪费了手指主人特意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

“新娘子该下轿了。”媒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掀起轿帘,不对称的眼睛阴恻恻的看着年初一。

年初一从善如流的准备下轿,然后……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