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意识到刚才自己是在耍小性子,猛地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尖。

这几个月来,安维尔对他越发宽容,甚至到了宠溺的地步,不知不觉中,他在安维尔面前就越发随性,有时候还会撒娇耍无赖。

安维尔没说话,坐回到了轮椅中。

“先生,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陆诚从轮椅后方往前探身,去看安维尔的表情。

安维尔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扎在颈后,正好将曲线柔和的下颚线露出来,相对于之前,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

“我知道。”安维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之前我从没想过,还有能靠自己站起来的一天,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陆诚感到有些抱歉。

他怎么能胡乱揣摩安维尔呢?

也许安维尔之前真的伤得很严重,所以恢复起来很慢。

“推我去外面吧,我想去看看你在花园种的植物。”安维尔说。

“哦,好。”陆诚心情又好起来。

他在弗里曼的花园开垦出了一片花圃,专门用来种一些会开花的农作物。

花圃里盛开着紫色和黄色的星状花朵,那些花朵在他们到来时,似是被微风吹拂,欢快地晃动着脑袋。

安维尔撑着轮椅的扶手,想要站起来,陆诚赶忙扶上去。

安维尔没有拒绝,任他搀着,一步步走到了花圃前。

陆诚现在已经和安维尔一样高,因为经过长时间有规律的训练,身材精实,穿着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偏瘦,但肩宽,脸颊上肉嘟嘟的腮帮子略有消减,只是笑起来的时候,仍然会微微隆起,和那对标志性的甜酒窝一样,保留了原本可爱的亲和力。

安维尔几乎天天和陆诚见面,对陆诚外貌上的变化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唯一让他无法忽视的是,陆诚那双如镶嵌着黑曜石般的眼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悄悄燃了火,微笑专注地看着人时,有种令人心动的深情。

有好几次,安维尔都被那样的眼神烫得心头悸动。

有时候,他宁愿像现在这样,跟陆诚并排走,也不太敢跟陆诚面对面对视。

陆诚看安维尔不反对,美滋滋地搀着安维尔的手臂,身体保持着亲昵但又合理的距离,头顶那撮呆毛弯出了半个心的弧度。

乔尼说了,想要攻略下他小舅舅,不能急于求成,要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陆诚最近也是这么做的,他按捺住日益丰盛的情愫,“默默”地展开一些诸如投喂、展现个人“成熟”魅力、贴贴之类的日常行动,还在安维尔经常呆着的房间里,摆放上了自己亲手种的植物,根据安维尔的口味研究新菜色,等等。

企图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感染安维尔。

殊不知,安维尔早就将那些不算高明的小举动看在眼里,很快就分析出了陆诚的小心思,对陆诚更是好得没话说。

两个刚成年、感情经验值为零的大男孩凑在一起,一通分析下来,觉得应该是攻略方法起效了,还为此沾沾自喜。

因为下午跟安维尔在花园散步聊天,陆诚晚上直播的时候心情很好,多抽了十位幸运观众,送出蔬菜大礼包。

下播后,他跟洛柯尼道完晚安,就哼着歌回了房间。

睡觉前,他习惯性地进入自己的精神力领域去瞧一瞧。

连绵起伏的麦浪由远及近,向他身处的中心区域翻涌而来。

他总觉得这片金色的麦田又扩张了不少,但因为本来就望不到边,所以没办法确定和证实。

不知道安维尔的那片光海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比之前宽广了。

麦子们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纷纷往两边弯曲,在他眼前开辟出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