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这样,詹不休没什么可苦闷的了,他和他这辈子所有的不幸,都和解了,按理说此时的他不应该再有什么觉得不够,可是,他的心不是这样想的。
孟昔昭看着他的神情,半天没说话。
这种问题,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每个人的内心,都只有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兴明十年三月初,伤好的詹不休又回去了战场上,正好,入春了,不管耕种还是放牧,这时候都经不起打扰,正是发起战争的最佳时机。
他走的时候,是太子带人去送他,经历了之前那么丢人的一件事,再加上成婚以后没人再把他当个孩子看,所以,太子的行为举止,也变得成熟了不少,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懦弱是可以伪装的,好色就不行了,成婚两年,他娶了九个女人,放在东宫里,这数量,根本就没人在意,甚至因为崔冶一个女人都没有,满朝文武还感觉挺欣慰的,崔家的皇帝都是奇葩,崔冶在他们看来,更是重中之重,反倒是这个太子,看起来最正常。
有点小毛病,但都不出格。
孟昔昭心说,那是你们还没发现他最出格的地方在哪。
说来也是……真的啊,怎么就这么巧啊,从开国皇帝到崔冶、再到这个太子,就没一个正常的!
崔冶喜欢男人,而太子,他喜欢祖母。
在这个时代,还是喜欢男人更炸裂一些。
崔冶知道这事都好几年了,可除了知道的当天,他微微一笑,仿佛期待着一场好戏一般,后来,他对这事就没有任何兴趣了。
皇家阴私有的是,他对太子没感情,对崔家人也没感情,他唯一好奇的,就是太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可一想到他是那种性格,崔冶又不好奇了。
胆子那么小,连他爹崔€€都不如,恐怕最终也就是憋在心里一辈子,什么事都不会做。
崔冶其实也有个毛病。
应该说不是他的毛病,而是这个时代人的通病,就是,即使这是两个人的事,即使那人就站在那,他也看不见她。
这都算不上歧视,就是,看不见而已。
孟昔昭在发现这一点以后,也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看好戏一般的表情。
……
兴明十年六月,闫太师也退休了,当了三年太师,过完了瘾,朝上没人再跟他针锋相对,他不免感到了什么叫寂寞如雪,所以,他也打算退下来了。
而他这一退,勾起了孟旧玉的心思。
孟旧玉比闫太师年轻二十岁,不管怎么看,他都不该这时候就走。
可孟旧玉有自己的考量,闫太师走了,朝中最德高望重的人,就成了他,他小儿子如今是三司使,兼尚书令,他大儿子如今是资政殿学士,兼右散骑常侍。他女婿是御史大夫,他妻家外甥,还是江南东路的转运使兼监察使。
一家子,全都是高官、大官。
在这种情况下,他留在朝里,会挡了小辈的路,也容易落人口舌,再者说,他这辈子的官,已经做到头了,再留下去,就是像闫顺英一样,当个太师,然后风风光光的退休。
他对太师之位又没有执念,何不跳过,直接退休呢?
孙女孟徽音已经大了,两个孙子一个已经上书堂,另一个刚开蒙,外孙和外孙女年纪小一些,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这世上怕是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一家之长了,待在家中含饴弄孙,多陪陪夫人,也是一桩美事啊。
孟旧玉做了决定,便把全家人都召集来,连谢原都被他叫来了,他没叫陛下,也不敢叫,但孟昔昭一听说是全家都要听的大事,于是,他和崔冶低调的换上便服,来了孟家。
孟旧玉一看见崔冶,就习惯性的头疼。
……
但他还是保持住了风度,装得很淡定的样子,把自己的决定,跟小辈们说了一遍。
堂下,四男两女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