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或许过了一分钟,江泊烟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很冷:“我好像听到了路饮的名字,怎么,这就是他给你的惊喜?”

电话还没挂断,显示正在通话中,白时闻脾气暴躁,一向和江泊烟不合:“我和他打了一架,关你屁事!”

江泊烟的眼尾泛起薄薄的红色,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宋央掌心:“你和谁打架?”

一字一句,努力控制着失控的情绪。

白时闻要脸,在其他男人面前忍着痛,装作不在意地说:“和路饮,你聋了?我把路饮狠狠揍了一顿,那家伙现在不知道躲在哪儿哭,真是没用。”

江泊烟的嘴角抽动,情绪在白时闻滔滔不绝的吹牛中逐渐失控,大约因为气极了,怒极反笑:“刚才听到你在医院?”

宋央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江泊烟忽略他探究的视线,顾自冷笑着往下说:“很好,做为多年的朋友,我会和宋央一起来医院探望你。”

谢迟送路饮出门时告诉他谈墨今晚要和他吃饭,等路饮回到公司处理完后续工作回到家时,谈墨依旧还没回来。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注意到手背处被那壶茶水波及的烫伤,因为几乎无法感觉疼痛而被他忽略。

临睡前路饮往谈墨的手机发了几条讯息,之后关灯睡觉,房门被他虚掩,有风从过道徐徐吹来,将门吹开一道微小缝隙。

不知道谈墨什么时候会回来。

半睡半醒间,他似乎听到有人推门进了房间,紧接着,手电筒的光源打在他薄薄的眼皮,他受伤的左手被宽大的掌心包围,翻来覆去看,大概在上药,他听清了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萦绕在鼻腔间那股清爽的气息,让他喊出熟悉的名字。

“谈墨。”路饮终于猛地睁眼。

手电筒的光并不足以照亮路饮这间宽敞的卧室,他的眼睛在几秒后适应从四面涌来的黑暗,终于看清了半跪在床边那具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体。

谈墨。

谈墨正在给他处理手背的烫伤,在模模糊糊的黑暗中,他有宽阔的肩膀,工装背心下的身体高大性感。

路饮的手摸到床头柜的灯,将它打开。

他作势要起床,谈墨立即往他腰下塞了只抱枕。

路饮倚靠床背,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眸微眯,看到他脸上那些还未消散的怒气,听他语气阴沉地说:“白时闻,他找你麻烦。”

“我给了他一点教训。”路饮想将手从他掌心抽出,但被谈墨握得很牢,最后任由他这样做,“你不要生气。”

谈墨半跪在床边,语气认真:“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路饮的困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静静看了他半晌,突然说:“一点都没变。”

“一点都没变。”他说。

谈墨:“什么?”

路饮眉间的情绪缱绻:“和以前一样甜言蜜语。”

谈墨眯起眼,在回忆中寻找过去的事,他不知道路饮说的是哪件,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这样甜言蜜语过。可惜路饮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不再解释。

一件很小的小事在此刻突然浮上路饮心头。

其实是件很小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了,午后的阳光洒进教室后排的座位,四岁的路饮正紧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坐在座位上一笔一画地给旁边那个趴着睡觉的谈墨写作业。

那时候他们刚上幼儿园,说是家庭作业,其实只是一张天马行空的儿童绘画。但谈墨依旧不爱安静做这些,相比画画,他更喜欢和同龄男生一起去室外的小型足球场上踢足球,他天生运动细胞发达,长得也比路饮要高些。

当路饮为这份给谈墨代写的作业画完最后一笔颜色,盖上画笔的盖子时,谈墨还在呼呼大睡。

不同于路饮那张一看就乖巧漂亮的脸蛋,谈墨的长相已经初见坏男孩雏形,他生着一对英俊的剑眉,鼻梁高挺,脸上虽然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轮廓立体,是个十足的小帅哥。

“谈墨,你快点儿起来。”路饮忧心忡忡去推他,谈墨个头敦实,他有一点推不动,于是转而去捏他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