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让只是道:“我什么都没做,陛下谢我做什么?”

“马是你自己挑的,也是你自己要驯的,他们服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谢让声音温和,眼底有火光跳动,“是你应得的。”

宇文越注视着他,低声问:“你这样做,也是为了取得朕的信任吗?”

谢让:“唔,也许吧。”

其实他没有想那么多。

人与人之间相处,要是处处算计着得失、目的,那也太累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小皇帝与他以前那群学生年纪相仿,他又正好成为了帝师,总是不自觉代入老师的身份。

身为老师,对学生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让收敛心神,笑起来:“所以,陛下现在愿意信我了吗?”

宇文越被那笑容晃了眼,稍愣一下,才仓皇收回目光:“还、还要看你表现。”

第7章

翌日,翰林学士照常进宫给宇文越讲学。午后,荀盛带了酒水,邀谢让去御花园对饮。

凉亭四周挂上避风的幕帘,谢让还特意让人搬了三个炉子放在脚边,炉中柴火烧得正旺,竟将这凉亭烘得与室内无异。

荀盛静静看他做这准备,奇道:“你以前可没这么畏冷。”

谢让怀里还抱了个汤婆子,平静回答:“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

荀盛只是笑:“你若都能算年纪大,我们不是该告老还乡?”

“你想吗?”谢让忽然问。

荀盛愣了下。

他没有回答,谢让又道:“听说你家中母亲这两年身子不大好,就没想过辞官回家,多陪陪她?”

荀盛脸色微变,眸光暗下来:“江山动荡,社稷难安,吾辈怎能在这时候退缩。”

“是么?”谢让道,“但我怎么觉得,现在的江山太平得很。”

宇文越刚即位时,朝堂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的朝堂内外可以说是乱作一团。

内有宦官专权,外有奸臣当道,甚至就连匈奴也在虎视眈眈。

帝师谢让,在那种时候接下这个烂摊子,许多人都觉得,他不过是先帝为了保全他这唯一的继承人,而特意挑选出的牺牲品。

谁也没有想过,那个年仅二十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竟当真有挽大厦之将倾的能力。

时至今日,宦官之乱已平,大贪官奚无琰被扳倒,边疆亦数年未起战事,看上去,的确是一派太平盛世。

可是……

荀盛望向面前的青年。

帝师匡扶社稷,稳定朝政,这些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仅仅是这样,没有人会对他有意见。

可是,他在稳定局势后自封为丞相,将整个朝廷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以残忍的手段谋害忠良……这做法,与当年的奚无琰有何区别?

当今天下的确太平,可这份太平,是建立在此人的雷霆手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