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傅临烨向前一跨,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快速地说了一段话。
傅临烨话才说到一半,傅容煜就已然崩溃,疯子般疯疯癫癫,死活不愿相信傅临烨所说的一字一句,嘴里不停地重复,“这不可能……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傅临烨看了他一眼,无趣感涌上心头,他说,“二哥,你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不论多少次,胜者只会是我。”
言尽,傅临烨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不再管身后人如何装疯卖傻。
临走之前,他还吩咐了守着刑房的两个大汉,“我二哥向来善于长袖善舞,你们二人,一定要满足我二哥,让他好好跳个够。”
傅临烨的视线轻轻扫过刑房里烈烈燃烧的炭火。
两名大汉迅速心领神会,“谨遵圣上吩咐,我们一定让他赤脚跳个痛快。”
“呵,很好。”傅临烨浅笑着,如同来时一般,乘着温暖和煦的灿阳,不紧不慢地走出院子。
走出刑房后没多远,如同鬼魅般隐于暗处的夜阑忽然出现在傅临烨身侧,神色自然,恍若从没消失过。
夜阑神情恭敬,一板一眼地向傅临烨汇报,“圣上,小公子他人已经到玉楼里候着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傅临烨微讶,旋即加快步伐,询问夜阑,“发生什么事了?”
“据属下所探,小公子今早更衣时,无意间看到了自己背后留下的疤痕。”夜阑面无表情提速跟了上去。
沈桐背后那处的疤痕,是当初替傅临烨挡的那一箭留下的。
那令傅临烨心惊胆颤的一箭,只消再往上偏移几寸,就能将沈桐的肺部射穿。而今那道伤口已经好了,但却在沈桐背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换作寻常人,丑陋的疤痕留在自己身上,都会难以接受,更别提沈桐一贯注重自己的仪表,看见自己身上留下了那样的痕迹,心情想必糟糕低落。
思及此处,傅临烨命夜阑牵来爱马,竟是不顾宫里的规矩,翻身上马,快速朝玉楼的方向而去。
玉楼里,无聊到自己和自己玩起五子棋的沈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
谁敢在禁宫里头肆意纵马?
疑惑地念头才从沈桐心中划过,就见门外冲进来一个人影,动作极快,几乎在沈桐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沈桐面前。
沈桐眨眨眼,“你、是圣上啊,什么事让您这般着急?”
傅临烨呼吸平缓,好似刚刚冲进来的人不是他一样,垂眸凝视沈桐的面容,浅笑勾唇,“听夜阑说你来了,便有些等不及来见你了。”
话音落,傅临烨抿了抿,看着有些可怜,“阿桐,我们不是说好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要叫我的名字么?”
“嗯……”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沈桐略感羞涩,但面对一脸期待的傅临烨,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阿烨。”
“嗯,阿桐,我很欢喜。”傅临烨冷冽的眉目舒展,好似一束暖阳落在了千年不化的冰川上。
被傅临烨的情绪感染,沈桐也不由自主跟着弯起眉眼。
轻柔的微风吹响楼外檐下垂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窗外海棠花瓣自枝头落下,被风卷起,飘飘扬扬地落在了沈桐发顶。
傅临烨眼底漫上丝丝柔情,伸手替沈桐摘下头顶的花瓣,转而说起从夜阑那里听说的事,“阿桐,你很在意你后背那道疤痕么?”
傅临烨的动作很轻,弄得沈桐脑袋上痒痒的,听傅临烨这么一问,便知道自己早上的小动作定是被他发现了。
“也还好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桐说,装作无所谓。
当日他差点被箭射中身亡一事,成为了傅临烨难以忘怀的阴影,他好几次见傅临烨在小憩之时,忽然惊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的安危。
因而他觉得只有自己表现的足够不在乎那件事,才能让傅临烨不深陷自责中。
不过现在,沈桐在傅临烨定定地直视中败下阵来,无奈抱住傅临烨的腰,一头扎入傅临烨怀中,闷声闷气地,“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