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哥你快告诉他们,不是我做的,那药不是我的!大哥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那药是你给我的,大哥你快告诉他们啊!!!”傅兴瑞涕泗横流,一心只管自己的死活,哪里还管自己在说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嘶……

“狗咬狗”的大戏就在众人眼前发生,他们心中震撼翻江倒海,难以用言语形容,神色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

这可是他们堂堂北陵国的皇子们啊,所作所为竟是这般、这般不堪入目,令人启齿,荒唐至极!

好些个脸皮薄的大臣,此时都面皮发烫,尴尬又失望,恨不得没经历今天这一遭。

傅文源本就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单薄如纸的身体晃了晃,好似下一秒就会随风破碎。

多日筹谋毁于一旦,机关算尽却功亏一篑,傅文源甚至不敢去看龙床之上,宣成帝的双眼,他害怕对上一双杀意滔天的眼眸。

没有哪个男人在正值壮年,能容忍他人觊觎自己的皇位,谋害自己,即便对方是他的儿子。

哐当!€€€€

重物掉落在地破碎地声音惊动殿中众人,众人不约而同朝声音发生的地方看去,原来竟是宣成帝一怒之下打碎了床边一只玉枕。

“好!很好!”宣成帝呼吸急促,眼白浮满血丝,结合这短短一炷香时间内的所有对话,他哪里还能想不明白。

他养大的三个好儿子,狼子野心,为了谋取皇位,竟不惜对他下毒!

想他傅成一生显尊,日日享受那一声千秋万代,万万人对他敬畏有加,偏偏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有眼如盲。

傅成扣在床沿上的右手五指用力,死死抠住到指甲泛白,好似他掐住的不是床沿,而是他三个好儿子的脖子。

无数的念头从傅成脑海中闪过,有想要下令,即刻将三人押下去处死的;

有想要斥责他们,质问自己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们三人的;

有关乎北陵国未来皇位继承权的……种种繁复的念头积压成堆,逼得傅成眼前视线阵阵发黑,心脏不断抽头,喉头腥甜,一口喷出鲜血来。

“噗!€€€€”傅成身体发软向后倒去。

“圣上!”离他最近的沈柏庭立刻上前,扶住傅成,不让傅成彻底倒在龙床上。

傅成靠着沈柏庭,一手拽着沈柏庭的手腕,另一手颤抖着指向傅文源等三人,“把他们,把这三个不孝子给孤抓起来!!”

侍卫一声得令,团团将傅文源等三人围住,压下。

傅容煜到这个关头还想要挣扎,“父皇!父皇你不要信贱人胡言乱语,儿臣、儿臣怎么敢下毒害父皇,儿臣敬爱父皇都来不及,怎么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你不敢?”傅成虚弱地冷笑,“玉佩、账册……物证齐全,那噬心散,怕是也能轻易找到吧?”

他转而看向傅文源,“这么多年……孤念在你身为长子,且身子骨弱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撤掉你的太子之位,每年还赐你数不尽的珍贵药材……到头来,却是太子拿着孤赐给你的药,给孤下了毒啊?”

傅文源面如死灰,惨无人色,他的心思全都被宣成帝说中了。

“唔……”又是一口腥甜涌上,傅成猜到自己的时间恐怕无几,勉力又紧了紧握住沈柏庭手腕的手,抬眼去看沈柏庭,“沈、沈相……”

“臣在。”沈柏庭眉眼淡淡,俯身颔首,将耳朵凑到傅成唇边。

“以前,是孤对、对不起你。”傅成气若游丝,眼神开始涣散,唇边勾起个比哭难看的笑,“这三个儿子,孤,孤不要了!孤……还有另外三个!他们……”

沈柏庭听着,时不时应两下。

傅成:“……皇位……你看看……老四和……老五,再做、再做……”

“嗯,臣知道了,皇位传给四皇子殿下。”在傅成瞪大了双眼中,沈柏庭徐徐吐出一句话:“圣上您安心的走吧,娘娘她和安蒲,在等着你呢。”

痛苦、不甘、愤怒在傅成眸底聚集,独独没有后悔,就这么躺在沈柏庭怀里,渐渐没了动静。

片刻以后,沈柏庭将傅成的身体放在龙床上,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伤感与释然,“圣上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