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在别墅那番泼茶怼人的经历铺垫,克莱恩倒不是太意外木绯屿说得出这种话,只是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因为如此说话的木绯屿和木家人口中的木绯屿、连日来的相处里的木绯屿截然不同。
据他了解,结婚前的木绯屿是一个安静内敛,甚至有点孤僻,在木家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孩。由于曾经的性别是Beta,木诚海根本不重视他,木诚海有样学样,辛小凤在他们父子两的态度下,只知道期期艾艾,对他从没起到什么正面引导。
这般家庭环境中成长的孩子多半性格懦弱孤僻,就如木绯屿说自己没有朋友时克莱恩没有一秒钟怀疑那样。
又或者是养成偏激的性格。总归不可能养出木绯屿这样的。
附近关注着他们的客人伸长了脖子,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十分好奇他们的表情为什么如此惊讶。奈何木绯屿伤势未愈,亦没兴趣让旁人看热闹,说话语声不大,只够克莱恩三人听得清。
克莱恩笑着“啧”了声,大力把木绯屿环进自己怀里,冲对面吃瓜二人组调侃:“看到没?我老婆心疼我呢!联姻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我真走运。”
他用玩笑冲淡木绯屿一番言论带来的冲击,并迅速带偏话题,不着痕迹揭过前面那页。
木绯屿蹙了下眉,任由克莱恩搂着自己。
“得了,你不知道有句古话叫‘秀恩爱分得快’吗?”邢以芮也顺势开起玩笑来。
元帅之孙,虽说不是政客家庭出身,但也不是什么低下层阶级的人,说白了,这就是上流社会人士的体面。
艾嘉谊挠头问:“有这种古话?”
邢以芮哂笑:“这我哪知道。”
克莱恩见话题彻底岔开,气氛也恢复活跃,于是松开木绯屿,“我很快回来。”
木绯屿不说话了,理袖口的动作也停了,再次沉寂下来。
克莱恩在邢以芮“真黏糊”的嘲笑中离开。
在木绯屿刚才几句话里,他读懂了“上门女婿”大约是贬义词,木诚海口里的敬茶纯粹没憋好屁,从头至尾都是拿习俗当旗帜,实则打压他,试图在这场联姻中早早的掌握主导权。
明明他已经授人以柄,亲自将一份私密影像送到木家手里,让木家自以为暗中掌控着他,木诚海却还要在明面上得到名义上主导地位。
真是贪心啊。如果他只是蓝佑,他必定不会忍让,哪怕撕毁协议不要木家这个助力也绝不能如此割地赔款,上赶着给木家利用。
因为他首先是一名军人,更是军方发言人,他的形象是要与联邦军部捆绑挂钩的。
他结个婚结得如此窝囊,但凡媒体发表什么带带节奏,他的仕途约等于抹上黑点。
可惜了,他不止是蓝佑,他对整个木家,对联邦居心叵测。不怀好意而来者怎会在乎一时荣辱。他要的是快速向上爬!
木家是非常合适的垫脚石,他冒不起放弃这条阶梯的风险。
克莱恩眼里没有泄露任何一丝不悦,挂上赔礼的笑容走进别墅大门。
成年人的世界,有许多无可奈何。卧底的世界,只有更多的忍辱负重。
木绯屿登顶魔道几百年,早已习惯以魔尊的视角思考,他视众生如蝼蚁的傲慢是他凭实力厮杀得来的地位应得的。堂堂魔尊,这样的眼界格局和傲气都没有,难道要唯唯诺诺吗?那般如何服众?
小天道:“魔尊,他是去道歉的吗?”
木绯屿百无聊赖倚在沙发背上,食指敲了一下终端,顺势瞧了眼时间。
小天道:“真的啊?为什么啊?按修真界凡人的习俗,新婚夫妇不是大婚第二天早上向男方父母长辈敬茶吗?你家里人以蓝佑长辈的名义接受你们敬茶,完全是越俎代庖。明明你也是男孩子,就以你的长辈身份不行吗?”
木绯屿抬手遮去嘴角的冷笑。
大概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眼里Omega和那边的女人没区别吧。
况且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向谁的长辈奉茶,从而引申出“谁嫁谁娶”的问题。而是在于木诚海以克莱恩的长辈自居,预设了一个他尊克莱恩卑的立场。是以木绯屿有了那段论尊卑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