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祺激动不已,穷尽脑瓜子中所有赞美之词把苍夸赞了一番。
苍这个向来处变不惊的威猛大汉,被夸得脖子通红,一个劲地摆着手说:“不不不,是你画的好。”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通,又商讨着修改了一些细节,而后经过了两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这天清早小作坊终于运作起来了。
张祺早已提前写好了计划表,安排好了负责各工序的人手,并培训了一番,所以当他早上吃得饱饱的来到场院上时,大家早已经各就各位在等着他了。
差人把一筐筐沉甸甸的茶籽肉从草棚屋里抬出来,张祺大喝一声:“开始炒茶籽肉!”这回他不用上手,负责监工就行。
通过口口相传,部落里的人早些时间就知道了少领主崇日要榨什么油的事。一大早,场院都还没开工,就已经有人来等着看新鲜看热闹了。
这会儿正式开工了,场院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了。
大家都很清楚场院中正在做一件利好部落的大事,都站在篱笆之外,没有逾矩半分。也因为百木和三山还有部落中其他长辈也在,不敢逾矩。
天冷了,百木和三山都穿着厚实的兽皮衣服,看起来更具威严和野性。张祺瞟了他们一眼,吓得赶紧收回了视线。
三山的老大氓一瞧见这一幕,不满地拧紧了眉头。他的儿子岳泯站在一旁,质疑:“父亲,这样操弄一番真能弄出那清亮透明滑润的‘水’来?”
氓一嘲弄地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且瞧着吧。”
岳泯又问:“那玩意儿填不饱肚子,喝起来还涩涩的,味道不好,有必要弄这么大阵仗吗?”
氓一仍旧哼了一声,重复方才那句:“谁知道呢?”
父子两人的嗓门都不算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父子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对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微妙的小表情,既表达了他们的不满,也隐含着担忧。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氓一和百木有嫌隙,这话是故意说出来让百木听的。
事情还得从崇日失踪后说起。
崇日失踪之后,百木派人苦苦找寻两个月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更毋庸说尸体。此时部落中已有传言,崇日大概早就死了,身体让野兽给吃了。
崇日一死,部落下一任首领的继承人便悬空了下来。因为祖上传下规矩,领主之位的继承方式为父死子继,其后为兄终弟及。
崇日只有一个妹妹,那么下一任领主之位就要由部落集体推选。氓一的儿子骁勇善战,曾为多次打退半月部落的人,还重伤过对方的将领,因此由他来继承领主之位,呼声是最高的。
可是百木始终没有松口,直到百木受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大家都认为由岳泯继任领主之位这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可谁知八明却将崇日带了回来,崇日还带回了几只神兽,而且还用治好了百木的伤。
其后,崇日又带领着部落打败了半月部落,令对方主动投降求和,解决了持续上百年的争斗。
岳泯继任领主之位的事情落空,他和他父亲氓一心中多有不满。
对于这些事,百木当然是知情的,但氓一年轻时曾救他于危难之中,对他有恩,因此一直以来他都装聋作哑假装毫不知情。
可是没想到,今天竟然闹到了台面上来。百木不仅将眉头皱成了沟沟壑壑,一脸的络腮胡也气得抖了两抖。
这时,一直乖乖巧巧站在泰山角上的黄毛鹦鹉小豆子突然飞了起来,他扑闪着翅膀停在了氓一和岳泯的头上,叫起来:“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它嗓门怪大,连站在篱笆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或抿唇,或咬牙,强忍着笑。
氓一和岳泯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可又不能和一只鸟计较,只得强忍着。
可这还没完,小豆子又飞近了一点,小翅膀几乎要扑在岳泯的脸上,它叫道:“蠢货!笨蛋!大笨蛋!”
这几声骂,惹得周遭窃笑声不断。
岳泯气急攻心,哪里还能忍得下去,恶狠狠地举起手抓去,想把小豆子捏死在掌心之中。
小豆子哪能让他得逞,当初它可是让无忧和张祺都吃了大亏的,机灵地一跃而起,飞到了氓一的头顶,照着它的脑门就拍了一爪子,随即立刻飞走。
氓一吃痛,不禁“哎哟”了一声。
“噗哈哈哈哈哈”,人群中不知谁克制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其他人也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