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风温和地沉下声音时,声线会和平常不太一样,带着些许暗哑。经过昨天一夜,这熟悉的声音难免要引起些许隐晦的联想了。

林秋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连滚带爬地退后,抢过来毛巾道: “啊,我……我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贺凌风一脸莫名: “嗯?昨天不也是我帮你洗的澡,今天怎么忽然不好意思上了。”

林秋夏捂着脸道: “……不一样!”

贺凌风奇道: “哪不一样?”

“我……”林秋夏似乎觉得这话很难以启齿,说得很是艰难, “我昨天实在没力气,才……要你帮的忙!”

在贺凌风的注视下,林秋夏认认真真地将脸擦了三遍,还是尴尬得不止该怎么面对眼前人,只能没话找话: “对,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贺凌风回答: “昨晚抱你去洗澡前。”

林秋夏: “……”

又擦了一遍脸,林秋夏忽然想起什么,急道: “你变回人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不适应的地方?用不用去医院做个检查?”

贺凌风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抽出毛巾: “我没什么不适应的,你才是不太适应的那个。别擦了,再擦你的脸都要破皮了。”

林秋夏犹如古代的大家姑娘被小流氓掀起了面纱,不好意思得只剩下嘴硬,嘟嘟囔囔地说着“我没有不适应”,魂不守舍地被拽起来,任由贺凌风拉着他去楼下吃早饭。

餐桌上满满摆着烧麦小笼包馄饨,一边放着面点,另一边是小菜,还有一人一杯的豆浆,看上去颇能勾动食欲。

林秋夏先是愣住: “这么多?”

随后惊讶道, “这附近有早餐店么?”

贺凌风还挺自豪的: “附近是没有,附近城市有就够了。我的飞行高度比飞行器高,不发生冲突,不用提前申请航线。”

林秋夏: “……”

沉默片刻,贺凌风顶着林秋夏一言难尽的目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还试图要缠上去。

可惜人形实在不具备这项功能,他只能给出一个拥抱: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是还不能接受我非你族类的事?林秋夏,你是睡完我,就不打算负责任么?”

新的一天仍旧是熟悉的无理取闹,眼见贺凌风又委委屈屈起来,林秋夏是也顾不上尴尬了,也顾不上早餐了,熟练地摸起来龙鳞。

但人形的贺凌风并没有小龙那么好哄了,非但要贴要抱,还得亲一下才行。

要是按贺凌风的原意,其实亲一下也不太够,好歹需要把昨天的事情复刻一遍才行。

只可惜今天还有下一步的日程€€€€吃过早餐,林秋夏便被带进衣帽间去,换上了颇为正式的礼服。

林秋夏对这身衣服很不习惯,两辈子加在一块,他也只有在校招的时候穿过那么一两回西装,衣服一上身,他好像浑身上下都被绳索捆住一样,哪哪都不自在。

直到贺凌风自己也钻进衣帽间,换上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

林秋夏脑海中闪过“情侣装”三个字,什么毛病都好了。

穿正装往往是要办正事,林秋夏跟着贺凌风去到地下车库,看见一身唐装正襟危坐的高谁,更加确定了这一想法。

不出意外,是程严那边需要收网了。

好奇乃人之本性,林秋夏实在太想知道特管局是怎么对付程严的了,但真龙大人嫌阴谋诡计不上台面,不爱教他这些,一改往日事无巨细的风格,半个字也没同林秋夏透露;连高大爷也没敢和盘托出,只潦草地解释为“吓唬一番”,多的半个字也没说。

好奇小林昨晚大致猜了猜,以他的想象力来估算,怀疑是威逼利诱之类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出现了一些情难自禁的突发情况,也无暇琢磨此事了。

而事实证明,真实发生的事情,往往要比脑洞更离谱一些。

蒋和平把车开到程严名下的公司,畅通无阻地进到地库里,一行人刚刚下车,便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飞奔而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滑跪在高大爷面前,高声呼道: “大仙,大仙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