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幼稚也不耽误有用,他的手搭在门上,心中稍有点忐忑。
可忐忑也是没用的,他牙一咬心一横,干脆闭着眼睛点开直播间。
直播间里,是他直播以来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小林开播了!”
“主播来了!主播是来说债务问题的么?”
“小林你太难了……你还年轻,一定要趁年轻快跑!我倒不是劝你辞职啊,就是换个地方可以更好地生活,不被他们拖累呀。”
“我就想知道买房的钱哪来的。”
“是,我来解释一下债务问题。”林秋夏张嘴时有点生涩,但是很快就进入了直播的状态, “我欠的债……是妹妹的住院费,但是肯定还有其他的花销,不全是她的费用!
“房子?希望大家不要来找我了,真的不是学区房,我甚至不知道那附近有没有这个玩意。”
“我和贺凌风……”林秋夏忽然呛到一样猛咳, “好吧,我们暂时住在一起。但是和你想的肯定不一样啊,我们€€€€呃,怎么可能!希望大家别乱想啊……我们很清白的。”
弹幕顿时都有点蔫头耷脑: “什么叫清白,你们怎么可以清白?你们还没过上没羞没臊的正常生活?”
林秋夏: “……”
林秋夏被一窝密密麻麻的提问砸了个头晕眼花,掏出之前学会的“无视大法”。那些问他和贺凌风什么关系的,他全当做没看见,只挑就诊和房子相关回答。
可惜五花八门的弹幕里,问这种正题的人少之又少,如同大海捞针;可以回答的范畴内,还有不少是问“那你给老旧房子装修是不是花了大价钱?”这种事情,林秋夏的记忆缺失,导致他一问三不知。
买房肯定逃不了装修这一大关卡,林秋夏的沉默便成了疑点,不乏有人穷追猛打地追问花了多少钱,是在哪家公司装修的等等。
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林秋夏听见自己说出一个数字: “三万五千九。”
他还听见自己说, “没有找公司,我自己买的材料,在网上找了教程,自己做的。”
随着这两句话说出口,林秋夏的眼前似乎闪过了无数画面,他深夜对着手机搜索“瓦匠是干什么的”,在市场和乳胶漆商家砍价,还有蹲在地上一点点铺砖……
他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我怎么觉得,这个‘林秋夏’就是我自己?”
顺着这个念头,乱七八糟的记忆瞬间开始了顺杆往上爬,一拥而入地挤进林秋夏的脑海。
他被迫和自己联系起来直觉,进入了回溯!
舅舅和舅妈虽说爱因为林秋夏吵架,但总归是没有真的把他撵走,林秋夏还是感念居多的,从小就分外照顾妹妹。
他的表妹大名叫韩曦,小时候是调皮捣蛋鬼,常常拉着林秋夏满地乱跑。干的坏事被发现了,还会统一栽赃给林秋夏。
林秋夏倒也乐得帮表妹收拾烂摊子€€€€舅舅和舅妈至多罚他洗一洗碗,叫他做些什么,才总算不是个吃白饭的。
但大概是初中开始,表妹就愈发没有小时候活泼爱闹了,大家起初只觉得是女孩子长大了,自然不会和小时候一个样。直到她因在体育课昏倒入院,查出病来,已经是只有器官移植才能救回的情况了。
林秋夏选择辍学前,舅舅深夜点着烟,来找了他一次,只是抽烟,别的话一句也没说。
临到半包烟都抽完了,那个男人才憋出来一句: “秋夏啊,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了。”
林秋夏看舅舅的眼神慌神了好久,缓缓明白过来,果断地在志愿上签了专科学校。
班主任气得够呛,辗转找到了林秋夏常去的补课班。
补课机构那些年正赚钱,校园也装潢的愈发像是正经的学校,来来往往人还挺多的,真让老师一个个找过去也不现实,门卫只好让她在门口等一下,他们进去查查这学生读的哪门课。
班主任在门口等待时,几个藏不住话的半大学生路过,正说起林秋夏家里的事。
“太惨吧,他的成绩可以上一本。”
“没办法啊,他妹妹生病。哎,不过我看他家那个藏酒,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为什么非得从儿子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