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或在努力生活,或在辛勤工作,有困难有辛苦了,也是跟身旁的朋友喝喝酒骂骂街而已,哪有要杀人的?

贺凌风道: “你这就是以己度人。其一,人间公平居多,即便出身不同,人亦各有难处;其二,在苦楚之中,各有活法,经不住生活的捶打,就此走向变态的道路,不是一件稀罕事。”

林秋夏刚待要反驳,贺凌风便又道: “把你那些同理心先放一放,叫你来不是为了开批判会的。上次教你的归纳总结,都学到鱼肚子里去了?”

林秋夏只好捏着地图和中性笔,在上边写写画画,看上去认认真真,实际一脑子浆糊地想: “这有什么好总结的?”

非要说的话,其一可能是地点的规律?毕竟贺大人拿来地是一张地图。

林秋夏先拿一支笔勾勒出案发地,又拿另一种颜色的,圈出受害人和犯人所在的学校;做完这些,他忽然发现案卷里还有这些人常约会的去处,又换上一只铅笔圈画出来。

贺凌风看得隐隐头疼€€€€这明显不是解体,是在胡蒙乱套。好比在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时,有些人明知道自己不会做,就把所有相关能想到的共识列出来套上一遍,能得一分是一分。

放在破案上,这种态度可嘉,效果却没什么用。

林秋夏则继续下笨功夫,圈完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地点,继续找第二条线索。

他思来想去,在案卷之中找相同,开始罗列时间点:案发时间,犯人认识被害人的时间,二者之间间隔的时长。

前两年的案发时间基本一致,但此后就全无规律了,唯一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时长间隔不会超过两个月。

贺凌风的沙漏见底时,林秋夏已经兴冲冲地把地图画成了一幅调色盘,红的蓝的黑的笔记密布。

贺大人生平第一次发现,教人做事也挺有难度,点评道: “行,总算是撞上一条有用的……算你运气还行?”

他磨了磨后槽牙, “就凭你这不爱转弯的脑子,要不是有点运气,活下来都算是个重难点问题了。”

第38章 捉鬼

昨日离开前,高谁吞吞吐吐大半天,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大人,小林当惯了普通人,再做改变已是很难。按照特管局眼下需要的,他能用直觉,从旁协助外勤做事不就行了。您何必教他这么多,这不是找麻烦么?”

贺凌风乐了: “麻烦?不是你说直觉系旷世奇才,千金难求,对特管局重要的时候了?”

高谁: “……”

他们大人也是活了五六千年的妖,怎么记性还是如此之好?尤其是记仇的时候!

“因为他确实有点用处。”贺凌风道, “不然呢,我有那闲情逸致,玩硬雕朽木的把戏?”

这答案就多少有些糊弄人了,直觉系这玩意,对旁人来说诚然如外挂一般好用,可溯往事,占吉凶。但贺凌风不同,他在这人间已然摸爬滚打了几千年,对诸多套路如数家珍,已然练就了一身闻一知百的本事,哪用得着这些?

譬如在沐医生家的时候,将他和林秋夏放在一起,究竟是谁帮谁还未可知。

高谁面露不解,还待追问几句,可后边恰开来了一辆车,不耐烦地朝他们摁着喇叭。

贺凌风道: “还不下车?我倒是不介意你来无偿加班。”

高大爷瞬间闻风丧胆,只好连滚带爬地走了。

林秋夏今日也有差不多的困惑,沐浴在贺凌风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下,他沮丧地问: “领导,您为什么会亲自教我这些?”

贺凌风扬起眉梢,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什么都不教你,雇你来干什么?赶在年前养肥了,除夕端上桌凑个菜?”

林秋夏: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可以是这个意思。”贺凌风敲敲桌面, “我们这些品种,吃个人也算正常。早些年惯来生吃,确实没试过烹调。”

林秋夏嘟囔: “杀人犯法。”

“哦。”贺凌风无所畏惧, “现在天上地下就我这么一条龙,比熊猫还稀罕。国一杀人不见得犯法吧。”

林秋夏: “………………”

这打工的风险也太高了点吧!怎么领导还能有这么特别的食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