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爷正在手机上打字,嘱咐林秋夏“你好歹和大人客气几句”,闻言连忙答应: “哎,哎。我来讲。”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给林秋夏看了眼屏幕,示范道: “大人对咱们新同事的培训如此重视,真是太关心下属了。小林啊,那我就来给你讲讲。直觉嘛,要是有一定之规,怎么还能叫做直觉呢?”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直觉特能不多见,记载不够多,不好推断而已。”贺凌风道, “少说你那套玄乎的,他听不懂,说点正经的。”

高大爷顿时马屁也不敢拍了,关子也不想卖了,开始正儿八经且学术的讲解。

直觉系特能表现形式各异,有人是听觉相连,有人是视觉相通,更多的人不过能抓住一点雪泥鸿爪或者吉光片羽。

而林秋夏这样特能强悍的,则能够接受到其中的几种感官留痕,既可以听也可以看,甚至完整地闻到触到,感同身受到。

至于一头昏过去入梦,还是清醒着感觉到什么,又或者在直觉里恍惚得快忘乎所以,则取决于他所感受的情感有多强烈。

“直觉的接触,也是一种抗衡。你让别人的记忆进入自己的身体,必然要排斥争斗。最理想的情况,是你请对方过来,打个照面看清楚,再叫对方出去。”

高谁举例道, “在安华医院,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处于劣势;上次去沐医生家,你感觉到的情感都不太强,过程又太匆忙。”

贺凌风补充: “今天差不多,调整好情绪状态,能带入场景€€€€美中不足是你带进去出不来,容易折在里边。”

林秋夏有点慌: “折在里边?”

高大爷解释: “咱们大人刚刚看过盗墓的剧本,这是台本里的说法,就是进去了出不来的意思。”

林秋夏: “……”

不是,这工作风险系数这么大的么?

高大爷抓着脑袋笑: “哎呀,本来我们没打算教你太多的,才没和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和头一回一样,就当做个梦嘛……你没有代入感,也就不太危险了。但是咱们大人说,不能让你这样乱来,要不然哪天不小心共情程度太深,直觉深度感应,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林秋夏: “………………”

还隐瞒危险骗人入职!这个情况能有劳动局受理一下么?!

“辞职”和“跑路”一块在林秋夏的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圈,还是没抵过银行卡上负债的数字,在薛定谔的危险和必然的穷死只见做选择,还是前者看上去安全了那么一点。

他有气无力地问: “……要是折在直觉感应里边,能算工伤么?”

高大爷首先表达了对这份视死如归精神的赞扬,其次夸奖了当代年轻人还是有责任有担当的€€€€鉴于这个谋篇布局,工伤想必是没有的。

林秋夏犹如一根霜打的茄子,蔫着点点头。

苏小清安慰道: “要保险不如要命嘛,你把该学的都学会,问题不大的。迄今为止,直觉系的伤亡率是全特能系中最低的。再说啦,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呀?”

“可以捐给福利院。”上辈子作为一只独身社畜,林秋夏想过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很多社会救助都是定向帮扶先天疾病患儿,身体好的能上学的,过得都不太宽裕。我要是留下来什么钱,就捐给这种小孩。”

贺凌风对形形色色的保险不算了解,毕竟龙用不上这些,但他听完这一阵,觉着可以入乡随俗,吩咐道: “这个要求合理。高谁,工伤不能用,就多买点别的保险,你去办。”

高谁喜气洋洋地念叨着,佯做抱怨: “一有买东西的事,您怎么就想起我来了。”

贺凌风撩起一侧的眼睑,从后视镜看过来: “因为你吃回扣最积极啊。”

高大爷: “……”

贺大人的目光换了个瞄准方向,看向林秋夏: “还有么?接着问。”

有了保险的林秋夏又重新打起精神来,问: “领导,您怎么知道直觉感应回溯的画面?我都没发现沐医生有没有松手。”

贺凌风干脆地回答: “不用知道。”

林秋夏: “啊?这个也是您推测出来的?因为……沐医生的手上没沾过人命?”

“他哪怕松手了,顶多是没能阻止他人自杀,也算不上杀人。”贺凌风重新阖上眼,闭目养神得十分安心, “推不出来,我随口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