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有没有?有。老百姓手里还剩下大米没有?没有!老人只能看着满眼的水稻,然后捡拾橡子充饥。”

“一年耕作收获的只够吃几个月,就算刚收完粮,农民也只能将簸出来的糠麸或秕稗作为食物,或者采摘橡树的种子、存储菜根来勉强度过冬春的饥荒。”

“我们拼死拼命的收复山河,也没看见百姓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哦……不对,江南一代的乡绅,吃的满肚肥肠之后,那几个比较富庶的产米区,当地农民倒是会稍微好一些,但是也只限于温饱,一年到头,收入八成要用在吃饭上,修缮房子、增加农具、增加产量的余钱是一点没有的。”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林珏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看过史书。

历朝历代,乡野农夫,都是最底层。

甚至一直到新世界前,哪怕是江南产粮区,农民的私有农具仅仅停留在最简陋的镰刀锄头,其余稍微复杂一点的农具都是需要互相借用或者帮忙的,所以会出现一个犁几个人共有、一个水车多家共有的情况。

因为没有多余的日粮换钱,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置办。

林珏无奈的叹了日气。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西沉的太阳。

太阳在两座远山中间。

赤红的,圆圆的,像一个落下的冒油的咸蛋黄。

赤红的光,落在田埂上,像是把田埂点燃了一样。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无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林珏吐出一日浊气。

最后把头又转了回来。

看着一旁的岳飞。

“岳帅,我有一事禀报!”

岳飞摆了摆手。

“什么禀报不禀报的……”

“要不是官家,不肯解除我的虚名,我早就还乡归隐了。”

“咱们一起上过战场,斩断过完颜宗室的头颅,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林珏放下锄头,眼神一冷。

“如今天下,虽然南北一统,大宋不仅收复北地山河,甚至拿回曾经燕云十六州。”

“大宋中兴,看似近在眼前。但在官家角度,隐患颇多!”

“诸侯分立,已有晚唐,藩镇割据之相。”

“北伐之后,武人地位,上升颇多,此势不复有宋以来,宋太祖,所立重文轻武之格局!官家势必日夜忧虑,武人效仿晚唐之景!”

“官家正值壮年,素有野心,所以诸地武人势力,或迟或晚,必定被官家拔除!”

“北地义军,在官家眼里,就是大宋如今毒瘤!哪怕招安,官家对其也绝对放心不下……”

“所以……”

林珏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