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马背的颠簸让他再没有机会思考这些了。
四个人三匹马,走了约小半日,竟来到一处宁和平静的村落。
“他醒了。”
黑衣男的声音仿佛掺了冰碴,有种漠视万物的冷意,沈淮臣眼冒金星地被他揪下马,装作一副不明状况的样子,戒备地问:“你们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屠先生径自吩咐道:“扒掉他的衣裳,关进柴房里,别叫人跑了。”
黑衣男应了声,反绞了沈淮臣的双臂,架上人就走,过了会儿才发现沈淮臣是被他拖着走的。那具身体绵软无力,完全没必要如此防备。
他想到小时候扑到的一只蝴蝶,因为怕它飞走所以用力攥在手里,结果当他拿出来的时候,蝴蝶早就死了。
而眼前人恰似蝴蝶,美丽,脆弱。
黑衣男缓缓松了力道,只抓住一条手臂,将沈淮臣推进一个狭小无窗的房间里:“衣服,脱掉。”
沈淮臣褪去外袍,单薄的里衣挡不住夜晚的寒气,激得他呛咳起来,喉咙里久违地感受到了血腥气。
男人熟练捆好沈淮臣的手脚,余光瞥见沈淮臣苍白的面颊,没多作思考便将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抓到沈淮臣以前,他已在营帐附近隐匿数日,偶尔会瞧见沈淮臣的一道背影,亦或是小半个侧脸。容€€对窥伺的视线十分敏感,他从来不敢细观,这么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
近到能看清那张芙蓉面上的细小绒毛,还有不断颤动的睫羽。
印象里,少年是健康的,生动活泼的,而不是现在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才脱掉的衣物还带着人体的温度,沈淮臣从这一举动嗅到可沟通的信号,小声道:“有饭么?我饿了。”
男人一怔,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顿了顿,给他端来一碗白米饭和腌菜。
沈淮臣两手并在一起,艰难舀起一勺,噎得难受,又张口要水。
水跟米都是凉的,娇气的肠胃承受不住,沈淮臣强迫自己吃了两口,又原模原样地吐了出来,怏怏靠在墙边喘息,暗中祈求对方快点离开,他好从系统商城买些热腾腾的东西吃。
只有吃饱了,他才有力气逃出去。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收走碗筷,在门上挂了锁。
沈淮臣偷偷摸摸掏出一只素馅包子,边吃边思索放倒黑衣男的可能性。正当他吸溜吸溜嘬着吸管喝小米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沈淮臣一秒收起食物,抹抹嘴巴靠在墙上假寐,等脚步声逐渐靠近才掀起眼帘,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黑衣男去而复返,手里端着加热过的米饭跟热水。
见沈淮臣不解,又把碗往跟前递了递:“你,很重要,不能死。”
沈淮臣望着他,忽然问:“三花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时他只看见女孩躺在灌木丛后一动不动,还未来及的细瞧就被打晕了。
“死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黑衣男微微出神,“她不会说话,见树后有人就想跑回去提醒你,脖子不小心被鱼线割断了。”
他的语气是那样漠然,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简单。因为三花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活着还是死去根本无关紧要。
黑衣男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字,他走近一步,蹲下身不解地望着沈淮臣:“你在流泪。为什么?”
“如果没有她,你就不会被我们抓住,她跟我,没有区别。”
“没什么,”沈淮臣说,“随口一问罢了。”
揣在怀里的硬糖好似在发烫,沈淮臣不知何时用薄刃割开了捆在腕上的麻绳,拼尽全力朝男人的眼睛攻去。
临行前,沈敬山特训的作用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一击居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