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围场外,其他人早已出发,唯有崔士崇的小厮守在那儿,见了沈淮臣,趾高气昂地将主子的话转告于他,“我家爷说了,您要是害怕,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输人不输阵,做戏做全套。

沈淮臣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一眼,嗤笑道,“告诉你家主子,待本世子活捉白鹿拿了赏赐,若他肯跪下来诚心恳求,或许本世子会大发善心,赏他两件沾沾贵气。”

“你!”那小厮怒目而视,半晌没说出话来。

叮!系统提示:【恭喜!您的作死值增加十点!】

沈淮臣不屑勾唇,轻夹马腹进入密林中。

*

建光帝仅有一子,还是个生母不详、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嫔妃们无需攀比谁家儿子射杀的猎物最多最得宠,聚在一处喝喝茶吃吃点心,气氛倒也和睦。

一位身穿粉紫色宫裙的妃子摇摇团扇,笑盈盈问,“皇后娘娘,咱们在这儿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还不见永淳公主?”

另一人附和说,“是啊,沈家世子还在场上呢。”

魏皇后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却未表现出来,含笑道,“永淳那孩子素来任性,嚷嚷着身子不舒服,本宫便叫人送她回房休息了,等结果出来再告知便是。”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魏皇后朝冬葵使了个眼色,后者微一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许久才回来,“娘娘,流云仙阁的下人们说,殿下只回去换了身衣裳,然后便急匆匆走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这种节骨眼上还能去哪,八成是找沈家那个小祸害去了。

“冥顽不灵。”魏皇后冷笑一声,神情淡然地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仿佛并不把这点小打小闹放进眼里。

“还有……”

魏皇后掀起眼帘,看着冬葵凝重的神情,忽然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不耐烦地皱眉,“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就是,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冬葵道,“兰心说,殿下托她转告您一句话,若您执意如此,他便只好以身入局了。”

“不知到那时,您是否会在意他这枚棋子的死活?”

冬葵说完担忧地看向魏皇后,在她眼中看到一丝明显的难过。

这个孽障!

魏皇后想要保持得体的微笑,握着茶盏的手却隐隐颤抖,近乎悲愤地想:她这样做,都是为了谁?

这天下,是他们容家的天下,不是她魏家的!

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了什么,魏皇后指甲掐进肉里,面无表情地问,“那些人可有说,他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

冬葵顿了顿,脸色瞬间苍白,“是、是靛蓝。”

哐当。

魏皇后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瓷片飞溅。

*

沈淮臣慢悠悠骑着马,于林间仔细搜寻片刻,终于在一棵树干上发现了一枚月牙形标记。

类似的标记每隔几丈便会出现,沈淮臣一路向前,逐渐步入密林深处。

四周静悄悄的,虫鸣鸟叫声不知不觉销声匿迹,唯有马蹄踏过草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烈阳难以穿透叶隙,唯余一片阴凉。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标记消失,预示着沈淮臣已到终点,可他始终没找见那只拴在树上的白鹿。

甚至于,目光所及之处不见半个活物,幽寂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