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洗完澡出来才知道这个活动,两个小孩也是等他洗澡完后才进去洗,所以时烽找不到他,先交代小孩也正常。
海岛上的游客虽然多,但是站在岸边还是显得稀稀拉拉,而停在海面上的游轮在八点整的时候灯光骤暗,衬得海面上的星空格外明亮。
甲板上的乐团已经就位,白黎喻从不远处游客的话里得知,这是海岛旅游的限定表演。
乐团的费用已经包含在登岛的价格里,游轮会在这七天里随机挑选一天,在海边演奏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曲目。
听到这里白黎喻就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大家耳熟能详的曲目,一般都是入门曲居多,他还以为能听到一些比较少见的曲目。
不过两个小孩都没有看过演奏会,他便留下来陪着一起看。
海岛边的游客成群结队站着,大多是一对对的小情侣过来这边吹风看演奏会,因为刘郢不在,所以郑清姝找过来跟父子三人组队看热闹。
穿着一身素雅连衣裙的郑女士轻声抱怨:“我们家老刘上节目之前还说陪我看演奏会,结果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白黎喻随口道:“不会又背着我们抽烟去了吧?”
“应该不会。”郑女士捂嘴笑道,“小胡把她家俞总的烟给扔火堆里了。”
当时那个弱不禁风的火势如逢甘霖一般燃了起来,俞良平一脸正直地保证再也没有下次,眼睛却不住地去瞄已经冒烟的火堆。
那包烟他买了两个月都没敢开封,这才刚刚开封一晚上,就被媳妇发现和销毁了。
他上了岛又得遵守游戏规则,不能使用自有资金,而且他也确实不敢再在媳妇敏感的神经上蹦€€,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又得努力戒烟了。
当时他看着那包烟被扔火里,那副心疼又可惜的眼神差点没把郑女士笑死。
“哦,那估计他们没有烟了。”白黎喻满意点头,“我们家的钱我都有数,时烽不敢拿去买烟。”
剩下的人里,俞良平和王之禾就在不远处,和时烽呆一起的刘郢也没钱买,所以就不慌了。
说话间,演奏会在报幕声中缓缓开启。
曲目很不错,但是和刚才游客说的不一样,这并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曲目,反而是白黎喻期待的一些小众曲目,没个五六年的音乐鉴赏都不了解的那种。
从一开始的索然无味,到听得津津有味,也不过是一场不落俗套的开场曲而已。
悠扬的乐曲自海面传来,带着夏季海岸独有的海风,一丝丝潮气浇灭了身体的燥热,却在下一秒引燃了观赏者的心火。
这场演奏会持续时间并不长,有心人细数也不过七八曲,熄了灯的三层游轮停留在海面上,众人只能模糊看到游轮甲板上的人影。
耳边的音乐混杂着拍打礁石的海浪声,给原本优雅的曲调带来了一丝欢快与急促,可惜饶是风声渐起,浪声愈大,也无法撼动这艘钢铁巨兽分毫。
白黎喻不经意抬头,看到本应没到场的男人一身黑色礼服,架着小提琴在乐队里忘我演奏。
灯光皆暗的游轮是他的舞台,黑色的夜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仅有岸边的光隐隐描绘出他的身形,却也足够日枕夜眠的青年一眼认出。
即使只有一个不甚清晰的轮廓,也足够白黎喻想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琴弦,精壮的手臂张力十足地拉动琴弓的模样。
曾经掠过他眉眼唇间的指尖游刃有余地在琴弦上滑动,控制着琴弦的音阶变化。
如同在夜间控制着他的爱念欢欲一般,让手中掌控着的人或物发出随己心意的声音。
那双曾经抱起他,在水气充盈的浴室里上下律动的手臂,也被礼服包裹,套上了正人君子的外衣,在众人面前优雅展开,一前一后拉动着琴弓。
或急或缓,小提琴随着他的动作演奏出不一样的旋律,这个动作像什么呢?
白黎喻眼眸微垂,掩下瞳孔中的羞赧和欲望。
大概,像他们夜幕里的情之所至,像如梦似幻时的呢喃与疯狂。更像他把自己交付出去,任由对方掌控爱欲悲欢一般的自由。
不知何时,小提琴声逐渐弱了下去,沉浸在思绪里的青年还未回过神,就被一个带着海风气息的怀抱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