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何得知?”林珩冷睨着他,作势追根究底。
明白心思被看穿,许伯索性和盘托出,不再有任何隐瞒:“许国马场中,半数良马来自犬戎。我曾派人混入羌部,设法刺探犬戎三部,得知牧马地。”
他说话时,马桂带人搜查许国队伍,抓出混在氏族中的粟亮,强行押到林珩面前。
“晋侯,尔乃逆臣,狂悖无德,不义不孝!”粟亮被带到车前,仰头怒视林珩,当场破口大骂。
见林珩未被激怒,他心生毒计,狞笑一声:“晋侯,你几番遇刺,可知谁想杀你?是天……”
一句话未说完,胸口陡然一凉。
粟亮惊愕地低下头,就见一截刀尖从心口透出,反射森冷的白光,刺痛他的双眼。
马桂站在他身后,反握刀柄,用力转动刀身,使刀尖透出更多。
粟亮强忍住剧痛,还想要开口,第二柄刀划过他的喉咙,切断了他的气管。鲜血喷洒而出,泼开一片殷红。
“郑国余孽阴谋行刺寡人,今日认罪,伏诛。”
林珩淡然开口,对上粟亮震惊的视线,眸光幽暗,好似罩上一层黑雾,辨识不出丝毫情绪。
话音落地的同时,马桂收回短刀。
粟亮捂住伤处,却捂不住喷涌的鲜血。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气音,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血色渐浓,他的视线也被染红。
他试图向前迈步,双腿却失去力气。猛然向前扑倒,单手前伸,仿佛要抓住些什么,双眼大睁气绝身亡。
四周鸦雀无声。
许伯面色青白,抑制不住牙齿打颤。
诸侯们心有余悸,想到林珩方才所言,绷紧声音开口:“刺杀君侯理应诛杀,战前祭旗!”
风过平原,染上浓烈的腥甜,蒸腾而去。
位于齐楚交界的历城,公子项和公子弼刚结束一场谈判,作为门客随行的粟黑奉命抄录文书。
刚刚写到一半,忽有疾风涌入室内,荡开一扇木窗。
粟黑突觉一阵心悸,不由得停下笔,转头望向窗外。
眺望堆集在空中的乌云,他拧紧眉心,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门外传来人声,将粟黑从沉思中惊醒。
房门打开,一名侍人出现在门外,向粟黑躬身行礼,口称公子项召见。
“此时?”粟黑合拢写到一半的竹简,看向侍人面露不解,“公子可曾言何事?”
“并无。”侍人神情木讷,声音平板,看不出半分机灵。但能成为公子项近侍,自有其过人之处。口风严谨,楚侯宫上下无能出其右者。
心知问不出什么,粟黑索性不再浪费口舌,收拾起桌上的竹简,仔细封入木箱,起身整理冠帽,旋即走出房间。
历城位置险要,战火连年不断。
城池几经损毁,又很快重建。城墙和道路房屋多次修复,综合齐、楚国两国的建筑特色,称得上独树一帜。
县大夫的官邸位于城池东侧,内外三层,仿效要塞建造,遇袭关闭大门,防守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