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勿仓促,切记召巫卜吉凶。”国太夫人叮嘱道。
“大母放心。”林珩话落,和楚煜一同行出殿外。令尹落后楚煜半步,走在两人身侧。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方才还欢声笑语的大殿瞬间变得冷清。
国太夫人坐在屏风前,挥退侍婢,端起茶盏饮下一口。
茶汤变凉,入口浸出苦涩。
回想楚煜此前的举动,应非莽撞,也不是失策,而是刻意为之。
“君侯是否料到?”
国太夫人托着茶盏,短暂陷入沉思。琢磨林珩前后的变化,心中有了答案。
“越间遍布天下,我入晋,越人入晋侯宫。今两国再结婚盟,越侯宫内多出几名晋人也是顺理成章。”
思及此,国太夫人轻笑一声,放下茶盏,抬手捏了捏额角。
“果真是老了。”
一声轻叹流出唇角,融入殿内微风,消散在空旷的寂寥之中。
林珩和楚煜驾车出城,马车穿过长街,迅速引来众人目光。
沿途之上聚集人群,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距离城门尚有一段距离,道路两侧已是人潮涌动。甲士横起戈矛格挡,勉强排开人群,避免前路被阻塞。
“避!”
伴随着一声声大喝,车奴奋力挥舞缰绳,马车开始提速,终于赶在午时前行出城门。
城外旗帜林立,越国的战车一字排开,骑士分列左右,持长戟的甲士列阵车后,气势磅礴,军容森严。
晋国氏族没有露面,智陵率黑骑随林珩出城。
伴随着苍凉的号角声,数百骑兵飞驰而来。半数骑士手擎旗帜,仰赖马鞍和马镫,策马时单手挽缰,仍是速度不减如履平地。
骑士奔至近前,倒提的长矛划过银光,森冷弥漫周身,煞气近似有形。
“停!”
号角声告一段落,骑士策马护卫在林珩左右。高举的旗帜在风中撕扯,猎猎作响,似图腾中的凶兽在嘶吼咆哮。
玄车停在原地,楚煜的车驾继续前行。
抵达越军阵前,车奴熟练地调转车身,伞面划出一道长弧,金辉大炽,刹那间流光溢彩。
“巫,卜筮。”
林珩下达旨意,三名身着麻衣的巫越众而出。
三人皆是白发苍颜,身材高大,眼底盛载岁月沉淀的智慧。
站定在两军阵前,三人解下挂在脖颈的长链,伏身在地祝祷。
片刻后,三人抛出骨甲,在骨甲落地后匍匐,接连读出含义,一同高举双臂,高声道:“大吉!”
“公子归越,大吉!”林珩隔空望向楚煜,朗声道。
“借君侯吉言,煜告辞。”楚煜展开笑颜,阳光降下伞缘,一瞬间绯色炽烈。双眸愈显深邃,墨色浓郁,令人捉摸不透。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