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艾沫惜的脸上,打出一种柔和的色彩,映出她浅浅的难以掩藏的担忧。
“一切都尘埃落定,你在担心什么?”黎相宇话一出口,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便笼罩下来。
电话竟响起来,在夜半时分,很刺耳。会是谁?黎相宇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间,祝慧星来电话。
黎相宇诧异:“祝女士,儿子结婚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
祝慧星的语气确实是激动的:“我总是睡不着,你,竟然都长大了。”长长的感叹一声,幸福里夹杂着无数种情绪。
此时窗外雪花纷飞,一夜的狂舞,铺了白白的一层。
黎相宇笑了笑,像哄个小女孩:“乖,睡了。明儿一天亮,我就带着您儿媳妇给您请安奉茶好不好?”
“相宇……”祝慧星欲言又止,半响,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挂了。
黎相宇低头对艾沫惜笑道:“瞧,妈其实比我们还紧张和激动。”心中隐隐,竟觉得祝慧星有什么重要的话没说。他压下某种不安,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艾沫惜更无睡意,翻身下了床:“我弄点吃的来,饿了。”她不是敏感,是直觉,感觉到不安的情绪流动在这个屋子里。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们是何等奋不顾身,何等
仓促就完成了人生大事,生怕晚了半分,婚便结不成了。
他们之间,其实一直是患得患失,才会如悬崖上就快坠崖的人,伸手抓住一条藤蔓,以为就可以永生。
藤蔓也是会断的,不是么?
艾沫惜走到门口,飞快又转身扑进了黎相宇的怀中:“相宇,为什么,我好心慌?”
黎相宇不再隐瞒她:“我也是。明天,明天就回黎家,把结婚的事公之于众,好不好?”
是刀山,是火海,总也是要去的。
早些,迟些,又有什么区别?
黎相宇很郑重,捧着艾沫惜的脸:“老婆,答应我,无论什么事,都陪在我身边。”
“如果……”艾沫惜低了头,半天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黎相宇凝声道:“如果黎家不同意,我就放弃继承权,一分钱也不要。从此以后,我就不当大少了,小丫环,你还得是我老婆。”
他咬着她尖翘的鼻子,说得既清楚,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