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沫惜将手伸到挂在他椅背上的外套,掏出一个精致皮夹:“是这个吗?”
“嗯,带了就好。”黎相宇连闯好几个红灯,一路飞奔。可是再飞也飞不到哪儿去,正是下班高峰期,堵车是一个城市的特色。
又堵了。黎相宇“砰”地一声拍在方向盘上,越急越堵,越堵越急。
艾沫惜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别急,郑叔叔会好的。”
黎相宇叹口气,头仰在椅背上。良久,眼窝热了:“沫沫,我很难过。”他忽然扑在方向盘上,声音有些哽:“小虎的死,我有责任,都是我害的。”
心惊胆颤。艾沫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敢出声。
车还堵着,不可移动。
这么多年,背着一个沉重的枷锁。他照顾着小虎的爸妈,除了因为他是小虎的朋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次游泳,是他提议的。
那天一群人都去了,反而提议的人没去。而黎相宇之所以没去,是因为他翻墙去找住校的沫沫,被保卫科抓了,关在办公室被教育了一下午。等他从保卫科光荣出来的时候,就得到了小虎溺水身亡的噩耗。
黎相宇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小虎,如果不提议去游泳,就不会出这种事;如果他那天到场,也许小虎也不会死;如果上天一定要抓一个走,也许是他黎相宇,而不是郑小虎。
仿佛是一场死亡游戏,走了的人走了,活着的人,背负着巨大的心灵枷锁。
所以他一直照顾着二老,又不敢走得太近。说到底,他是个胆小鬼,不敢把这事说出来,一是怕老人伤心,二是自己也不敢正视。
黎相宇望着沫沫,眼里闪烁着惊
惶和胆怯。说完这一切,仍然紧紧握着沫沫的手,冰凉冰凉。
艾沫惜一直静静地听着,拍拍他的手:“来,我们换位置,我开车。”说着她就下了车。
黎相宇直接从驾驶位移到副驾上,仍然闷闷的。
艾沫惜拴好安全带,柔声道:“我们多尽力就好,这不是你的错,一个意外,也许逃不开的。你这么自责,不如多用点心对他们好,现在,还多个我,会不会更有力量?”她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芒。
她说的是“我们”,这个词,对黎相宇来说,真的很有力量。
“呀,终于能动了。”艾沫惜忙发动车:“相宇,你给谢阿姨打打电话,看情况怎样了?”
黎相宇忙拨了电话,连她叫“相宇”都没来得及喜悦,却没打通。
于冬青的电话却进来了,开的免提:“黎总,我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正在抢救。对对,知道了,我这就去付钱,明白,明白,对,四楼手术室。”
“于冬青身上带钱了?”艾沫惜不解。
“他有我的附属卡。”黎相宇解释:“但他从来没为自己用过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