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接过菜,挨着柳昭一块儿走,时不时的挤蹭他一下,被用胳膊肘打回来后又悄悄贴了上去,过了三十的人了,还像个刚新婚的毛头小子一样,打打闹闹着,几步路的地方走了半天才到。
柳昭刚拿出钥匙开了门,只听身后又“噔噔噔”跑来一人。
李小渔喘着气:“柳、柳老板!菜市有人找你!”
柳昭皱起眉:“铺子已经收了,你跟他说今天先去别的摊子上买吧。”
“不、他不是要买菜!他就说要找你,是个老头儿,我见他面生,不像这镇上的人,没敢跟他说你住这儿,先来告诉你了,但保不齐别的人会说,你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又不是逃犯,为何要躲?柳昭哭笑不得。
他让花千把菜放在门里,复又把大门锁上,“走!一块儿去看看。”
到底是哪个面生的老头儿。
只是还没迈步,却见那人已往这边走来,蹒跚的步子中透出一种遥远的熟悉感。
柳昭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
他声音哆嗦着:“冯、冯叔?”
冯兴是他娘成亲时陪嫁的小厮,腿脚不利索,换了几个主子都嫌弃,柳昭他娘脾气好,一直带着他,如今跟在柳家也几十年了。
“哎!昭哥儿!老仆可算找着你了,夫人她这下,也算了了心病!”冯兴老泪纵横,满头青丝也变作了白发。
柳昭大惊失色,“我娘她怎样了?冯叔,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没!昭哥儿莫急,是老爷。夫人她,终于熬死了老爷,现在当家做主了!”
“哦是这样。”柳昭松了一口气,“天色已不早了,冯叔来家里说话吧。”
“哎哎!好!我是自己赶车过来的,待我把马车拉过来。”
冯兴抹了把脸,抬头看了旁边的花千一眼,“昭哥儿,这就是你找的那卢家小货郎么?这十几年了都没变老,倒还变好看了些。”
哪怕被夸了,花千也满脸写着不开心,居然把他当成了那个腌€€狗东西!
“不是。”柳昭有些不好意思道,“待会儿再同您细说。”
柳老爷子的家产尚可,但他为人实在是一言难尽,疑心极重,防着所有人,到死了也不肯把铺子交给子女和妻妾。
“后来几年,老爷有些糊涂了,铺子疏于管理,半死不活的,很难再盈利。幸而那几房人丁单薄,也没有作妖,他过世之后,夫人把六间店铺给那三家偏房一人一间,剩的这三间,就等着留给昭哥儿你呐!”
“还好还好,老天有眼,可让我找着了。”
柳昭唏嘘不已,没想到还能有回家的机会。
“那柳大哥你也一道过去么?”听完了这些,叶青云问他道。
“我是准备过去的。”柳昭笑了笑,“可那姓花的犟的很,说他本来就是和家人赌气才出来的,结果混了几年最后还是要靠岳家,怕家人知道了嘲他吃软饭。”
“我说,咱俩又没成亲你哪来的岳家,你就是个旁挂的,过客而已,把他气得够呛。”
叶青云和他一并笑着,这柳大哥当真是苦尽甘来,爱情和亲情双双而降,还捎带着家产。
大哥也快要成亲了,兜兜转转,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
柳昭又道:“我想接手那间胭脂铺,觉得会清闲一点,这些年干了太多活,累怕了。有一间酒楼,生意萧条,厨子前一阵子刚辞,我觉着那个适合你,把你食肆的刘叔带过去应该能撑起来。”
“还有一间原先是多宝阁,卖些稀奇玩意儿,这几年值钱的都卖掉了,没钱去补货,听说已经慢慢变作杂品铺子了,那个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叶青云想了想,“不知道刘叔愿不愿意去平康,待我回去问问他再说,还要同家人商量一下,这两三天内我回你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