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易珩轻柔地用手指梳理起男朋友的头发,“听颂,和我说说?”
应听颂听在耳中,心想:“他不知道有事的是他,他还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让他的沉重的难过又增加一重。良久才算开口,先吻一吻男朋友的面颊,才揽着对方肩膀说:“咱们先进去吧?”
易珩:“嗯?好。”
他从应听颂怀里转身,依然维持着被抱紧的姿势。男友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落在他的颈窝,粘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易珩心头更乱了。作为深爱应听颂的人,他会因为眼下两人的亲密而高兴。作为有理智的人,他又知道眼下的亲近绝对“不正常”€€€€说到底,应听颂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各种乱七八糟的答案都在易珩脑海里过了一圈儿,他连插钥匙进锁孔的动作都做了半天才算成功。好不容易进了门,易珩伸手去开灯,应听颂则反过来将背后屋门拉上。之后,他一把把易珩抱了起来,在青年的低低惊呼当中,把人放到客厅里的沙发上。
应听颂观察:小珩已经坐下来了,身体后面的环境很柔软,附近没有什么能让他伤害到自己的东西。前面就是我,我肯定会好好护住他……正想着呢,易珩又来抱他,很关心地问:“听颂?现在可以说了吗?”
应听颂深呼吸,还要求:“你也深呼吸。”
易珩:“嗯……好。”
应听颂严肃开口:“小珩,我之前其实骗了你。”
易珩疑问:“骗我?”
应听颂一边膝盖放在沙发上,呈现出一个自上而下、完全将易珩包裹的姿态。在易珩不解的、越来越担心的眼神当中继续道:“你家里的确有一些状况,但是并不是叔叔工作的问题。”
易珩愣住。
电光石火的工夫里,许多事情在他脑海当中串联在一起。父母、兄长一周之前的种种反应历历在目,还有身前的应听颂……
“奶奶怎么了?”青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急切不已,眼圈当中都多了红色,水光一下子涌出,连嗓音都多了哽咽,“听颂,奶奶她……”
应听颂说:“不是的,不是奶奶。”
易珩一愣。
不想让男友多想,应听颂快刀斩乱麻地开口:“是你出事了。”
易珩:“……”
眼泪还在,情绪却已经收回去了。易珩有些干巴巴地开口,和男朋友说:“我听不懂。”
自己明明还好好的。能讲话没受伤,和眼前应听颂的沟通也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仔细想想,之前看过的不少灵异题材作品里,也有类似景象。出事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出事了,于是魂灵依然徘徊在人间。
应听颂:“有人拿了检测报告到你家,说当年他在医院里和你抱错了。”
易珩:“……哦。”
应听颂担忧地看他。
在他的目光里,易珩表现出一种奇异的迟钝。他眨眼的速度、眼神晃动的频率,包括后面讲话时的语速都慢了许多,“嗯,我还活着。”
应听颂:“小珩?”他怎么听不懂易珩讲话了?
易珩反应过来:“我没出事,只是……抱错了?”
这无论如何都不是能用“只是”形容的事。应听颂听到,就知道易珩一定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单看易珩之前的一连串反应就知道,在他心里恐怕再没有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一定要说的话,应听颂或许能算,但“爱人”与“家人”原本也不是能够竞争的关系。现在却要告诉他,他关爱的、牵挂的人,其实与他没有关系。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点。
果然,在应听颂的注视当中,易珩明显是逐渐有了意识:“抱错……我不是家里的孩子?”
应听颂嘴唇抿起,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