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不能这样计算:“过去……是我的错。以后我会给的。所有的补偿,所有的需求,我都会做到。”
姜宵搓了搓指腹的水汽,离开杯壁后,很快就蒸发得无影无踪:“你可以给他钱,你有很多,这点我承认;但我也有。你可以给他时间,或许比我多,但你的‘爱好’与陪伴对他没有益处,我想这一点你也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除此以外,你还能给他什么呢。”
姜宵总是这个样子,就算是问句,也以陈述事实的句号结尾。
撒迦利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不是对姜宵的不满,而是对自己的挣扎:“我还能€€€€我可以爱你。”他说,“这是你自己做不到的,换成随便一个别人也不行。小礼会需要他的基因提供者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这对孩子的成长来说至关重要。”
这些话并不是早有准备,先前在幼儿园领导办公室时无意间瞥见墙上粘的宣传画。
没想到此刻能堂而皇之派上用场。
撒迦利亚倾身,眼神灼灼如同狩猎前夕:“这种爱,对你的爱,只有我能给。”
姜宵看了他很长很长时间,久到撒迦利亚几乎以为他要被自己说服。
然后,姜宵慢慢地笑了,一字一顿:“我需要吗?”
你说的这种「爱」,我需要吗?我需要你来爱我吗?
他从来不笑,撒迦利亚想,就算在六年前他们那段堪称“热恋”的时光里,姜宵也很少展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风轻云淡得叫人恼怒,让撒迦利亚坏心眼地想逼出他情绪的波澜来。
好在撒迦利亚学会了从他的目光中找寻出爱恋的证据。
不过,那都是遥远的以前了。
此刻他真真正正毫不掩饰展现出的笑意,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笑颜,却叫撒迦利亚如同千刀万剐般煎熬。
姜宵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像平日里宣布散会一样:“今天就这样吧。以后,没什么必要的话,不要再来见他了。”
他走到沙发边抱起眠礼离开咖啡厅。
小孩子被最熟悉的气息包裹很安心,没有惊醒,在父亲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撒迦利亚坐在原处没有动,盯着姜宵剩下的那半杯咖啡。
原本就是冰的,也不会更凉了。
外面还在大雨。
*
姜宵虽然也不是多么十全十美的父亲,不过在处理孩子和其他小朋友相处的问题上,还是比撒迦利亚靠谱得多。
那日和陶映嘉的父母见过面以后,发现陶先生的一个朋友是姜宵的合作伙伴。
双方家长因为这个机缘巧合“不打不相识”,至于小朋友们,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解释清楚误会以后,反而成了好朋友。
陶家邀请他们父子俩去家里做客,姜宵实在做不到普通人那样交朋友的举动,婉拒了陶家父母的好意,只让奥利尔把眠礼送过去玩。
陶映嘉还有个一岁多的妹妹陶绵,那天就是她的小帽子成了他同眠礼相遇的起点。当然,这顶草帽最后送给了眠礼,现在正戴在大鸭鸭的头上。
小兄妹俩都很喜欢这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男孩。
眠礼同样很开心:他终于有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同龄好朋友。
陶太太最近想把书房和衣帽间重新装修一番,请了长期合作的家装设计师。
小慧下午三点钟准时到来,她敲门的时候孩子们正在客厅的儿童地垫上玩。
陶太太打开门,本来打算直接带小慧去书房,女孩子却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边的地垫上:“这个小朋友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