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宵抱着他向主卧走去,路过那个被丢在地上的鸭子,并没有带它一起走。
眠礼在他怀里,扭头看向撒迦利亚,眼睛里还有期待。
撒迦利亚冲他挥了挥手,微微笑:“晚安宝贝儿,做个好梦。”
告别的时候是不能说再见的,因为「再见」不一定会实现。
不过,如果说晚安的话,一定会做个好梦吧。
主卧的门在面前阖上,连带着里面的灯光也黯淡下去。
撒迦利亚离开套间。
他觉得抱歉,对姜宵,对眠礼,对很多事。
完全空缺的这四年,和再往前伤痕累累的几年。
今夜种种因后知后觉的锥心之痛,恐怕就是一生作恶多端的报应。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
*
一辆哑光黑漆的重型机车以旋风之势刹在楼口,扬起一片尘土。小少年利落地从后座跳下来,主动帮驾驶座的姐姐拿头盔。
爱丽儿纤细的身材实在与车型太不相符,偏偏她比两百斤的大汉都更能驾驭好它。
她停好车,环视着乱七八糟的周围,皱起眉:“他又发什么神经?”
女明星虽然爱慕着撒迦利亚许多年,嘴上倒是不怎么客气。
罗连一边指挥工人把东西往车上运,一边打哈欠。平日里他都睡到中午,现在才六点多,叫他早起不如要他的命。
“不知道啊……”他打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反正老大打电话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呗……”
不仅罗连,红毛和另外两个来往密切的小弟也来了。
红毛主动向女神高密:“老大要搬家。”
“搬家?!”在爱丽儿发问之前,弥雅先喊了出来,“老大要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啊?”
红毛说:“别说你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小时前才被薅过来的。”
“是啊,我正温香软玉在怀,老大也真是的……”
“你拉倒吧,上次有眼无珠泡了谁家的女儿,差点没被你爹打断腿,还不吸取教训?”
他们在这儿叨逼叨,罗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又打了个哈欠:“你们慢聊,我……我再上去一趟,好像还、还有东西……”
他一看就是没睡醒,走路都直打飘。
兄弟们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喊了句,别走错到别人家去了啊!
罗连头也不回摆摆手,很潇洒的样子。
差点没撞墙上去。
弥雅絮絮叨叨和他们问这问那,总算拼凑出来一点:昨天还好好的撒迦利亚凌晨四五点不知发什么封,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说自己要搬家了,让他们过来见他最后一眼送他最后一程。
睡得迷糊的小弟们一听人都傻了,悲痛欲绝,老大你身强体壮的怎么就突然弥留之际了?是不是被人下毒,仇家是谁,我们帮你报酬啊!
撒迦利亚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骂了句脏,幽幽道,我是搬家,不是下地狱。大爷我就算下地狱,那也是干掉地狱之主改朝换代。
“然后,我们就都在这儿了。”红毛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