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一声明显是未尽全力的“小叫”,阿苏南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鸟是在问伊落要酬劳,伊落却没作声,只是摇摇头摊开双手,用姿体语言表明此事跟他不相干。
怪鸟又叫了一声,这声高了几度,明显是带了怒气,阿苏南的眉头皱的更深,前面的伊落仍旧在摇头。
再然后,怪鸟就炸毛了,失控般地猛然飞离小楼开始在半空中扑腾打滚,风头之强劲,差点没把阿苏南刮到地上。
怪鸟折腾了片刻,其后一声嘶鸣,直冲高空,重新化着薄暮中的一个小黑点……
阿苏南却一把捂住耳朵蹲到地上€€€€夭寿啊,太难听了,简直就是声化武器,他前后两辈子都没有听到过弄个难听的鸟叫声!
还不等阿苏南从怪鸟恐怖的叫声中恢复过来,那东西又回来了,但见昏暗中一个黑点急速放大,只一个转眼,已经俯冲至小楼上方,直扑伊落而来,完全就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式!
阿苏南微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前所未有过的震憾,有心想要跑路,却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远远赶不上怪鸟的速度,幸好这货冲到白楼上空数米处猛地一个急刹车,下坠之势嘎然而止,就好似被人按了暂停键,像只鹰形战斗机一样定格在了几个人的脑袋顶上。
阿苏南还没能从震惊中回神,就见大鸟脖子一伸,屁股一甩,阿苏南只觉得有个物事从天而降。
伊落身手敏捷兼之经验丰富,一看不对立时一跃四五米,随手还带开了身边的小伢崽,他自是毫毛无损,不幸跳开之后才发现手上只牵了一个小黑仔……
阿苏南面无表情地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又摸摸头上的包头巾,湿湿腻腻黏黏乎乎,还冒着热气……恶心无比。
“哇”的一声,小伢崽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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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南小朋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愤怒了。
明明他弄个辛苦地想要过上好日子,明明他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大家……
凭啥大家都觉醒了,就他没有!
凭啥要给一帮熊崽子绑出寨子,凭啥他就要做诱饵,凭啥做了诱饵他都不能生气!
凭啥谁都可以欺负他,凭啥连一只破鸟都可以欺负他……
凭啥他就该挨鸟屎!
这TMD到底是个啥世道!
他不服,他就是不服!
去TMD男儿有泪不轻掸,去他TMD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还是个小娃娃,不对,他还是个小崽崽,凭啥他就不可以哭,他就是要哭,就是要大哭,看谁敢来管他,谁管他他哭给谁看!
……
一刻钟后,阿苏南端坐在浴桶里,顶着两只红肿眼睛板着一张僵尸脸,任凭伊落侍候自己洗头洗澡。
伊落自知铸成大错,自动消音。
只有一旁的黑头仔一直都在念叨,这家伙也是好心,试图安慰自己这个娇气包好兄弟来着:不就是一坨鸟粪吗,又不痛,有啥了不起的。他以前也挨过,你看他就没有哭,当然他挨的没有弄个大坨,但那不是因为那些鸟都没有凤羽雕大只、没有凤羽雕威风嘛,拉的屎都不能比……
这糟心孩子,弄个想就弄个说,实诚的不得了。
眼看着阿苏南一张小脸越拉越长,头上的低气压都快要引爆了,伊落赶忙找个理由把小崽子诓出去,回转身搜肠刮肚地想要逗小朋友开心:“南仔你生辰是在回安庆典的哪一天?伊落阿哥送你一部药典作生辰礼物好不好?”
他记得上次在山顶营地的时候小伢崽还挺喜欢那本书的,辛辛苦苦抄写了好几天,还让他帮忙画图来着。
看小朋友不作声继续扮闷嘴葫芦,伊落又道:“南仔是不想要药典吗?那我们换一个吧……唉,换啥个好呢?……要不这样,阿哥把小凤隼送给你作生辰礼物,你要不要?”
伊落原本没指望僵尸复活得到回复,谁知阿苏南嘴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要”,顿了顿,又蹦出一句:“生辰要等太久,我现在就要,我要吃烤凤隼,今天晚上就要吃!”
伊落严肃思考了一会,道:“那可不成呢小南仔,你要是烤了它,它阿爸阿妈会找我们拼命的。而且,我们明天就要回朗阿寨了,本来我们可以坐小凤隼回去,你烤了它,我们就只有一步一步走回去了,要走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