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玄表急急道:“师尊刻的分明很好。”
谢晚今唇角掠过笑意,抚了抚玉佩上的流苏,问道:“喜欢吗?”
这段时日燕玄表嘴上没说什么, 每日呆在谢晚今身旁, 夜间连打坐修炼也不曾, 就那么硬生生熬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谢晚今的不放心€€€€怕只是睡一觉,人又消失不见了。
小徒弟浓烈的不安感全因为他,因此谢晚今干脆分离出一丝与本体相连的神魂, 填入玉佩当中。
只要这块玉佩在, 就可以随时随地见到他,有这一层保险, 小徒弟应当会放心一些吧?
“很喜欢。”燕玄表眼眸凝聚着极亮的光芒用力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摩挲上面的纹路与小字, 周身气息前所未有的平和安定,忽然想起什么,压下满腔欢喜,严肃又认真地询问道:“一人的信物不算信物,我也要给师尊一样东西,师尊想要什么?”
谢晚今迎上燕玄表灼热的目光,总觉得这会儿他说什么燕玄表都会拼命给他找来,就像那流萤琴,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转头就真找来送他,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
谢晚今垂手拨了拨手边的琴弦,淡笑道:“有它便可。”
“不算。”燕玄表瞥了眼琴,摇头道:“以前送给师尊的东西,怎么算?”
谢晚今沉吟片刻,眸光微动,漾出淡淡的戏谑,“不如拿你那日令赵涧口吐真言的法宝如何?能让分神期修士中招,倒是不错的法宝。”
何止不错,连他都险些中了招陷入昏睡,被小徒弟种下暗示。
前几日为了稳定燕玄表的心境,谢晚今还没提过燕玄表几次三番催眠他的事,只假作不知,如今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没收小徒弟的作案工具。
也许是后知后觉意识到欺骗师尊的事不地道,燕玄表也默契的没再提起那半月伪装成灵兽的日子。
此刻一提起,燕玄表便是一僵,原本目不转睛望着谢晚今的眼开始飘飘忽忽,左看右看,小声说道:“……其实那法宝没什么用,师尊不如换一个厉害些的?罡天印怎么样?顶级防御法宝,或者两仪佩,修炼时大有益处……”
“我只要那一样。”谢晚今收起桌案上的琴,挑眉温声问道:“玄表不舍得?”
“怎么会,师尊要什么我都舍得。”
怕被误会,燕玄表立刻便拿出一对红色的小铃铛,要给出去时手指蜷了蜷,还真有几分依依不舍了。
虽说这法宝没成功让师尊睡着,但或许是他每日坚持不懈地种下暗示,导致法宝真的起了一部分作用呢?
这次在赵家城,师尊不仅主动亲、亲了他,还送他定情信物,眼看着他两辈子的心愿就要成真了,要是没了法宝,会不会哪一天暗示消失,师尊又不喜欢他了?
没得到还好,得到又失去,他承受不住那种灭顶的绝望,真的会疯的。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唤回燕玄表的神智,谢晚今似有所觉,把法宝放回眼神逐渐暗沉的燕玄表手中,含笑道:“你如今修为不高,这摄魂铃危急时刻能救命,便放你那吧,至于定情信物,玄表亲手刻一块玉可好?”
燕玄表黯淡的眼眸骤然点亮,随后犹豫片刻,“可师尊喜……”
“这摄魂铃于我无用。”谢晚今道:“我更喜欢你亲手所做的信物。”
见燕玄表克制着亮晶晶的眼眸抿唇点头,谢晚今有些失笑,同时想念小黑豹生动的模样。
若小徒弟没有变回来,此刻定然尾巴摇曳生风了吧。
……
首座相邀,还给了半月的期限,几大宗门世家无一缺席。
便是有闭关或确实无法外出的,也由宗门、世家内其余能掌事者出了面。
赵涧的城主府被征用,正厅内,谢晚今将留影石的影像公放一遍,在座之中几人神色各异,其中一人脾气火爆,当即冷哼一声,似山岳一般的威压逼向了中间唯一站着的赵涧。
“阵法一破,就是天下修士的灭顶之灾,难道赵城主觉得你与你的族人用邪术夺舍就能逃得过吗?”
赵涧脸色惨白,额间冷汗频频,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直到众人言辞愈发激烈,身上的威压沉重得像是要压垮人,赵涧再也忍不住,愤恨道:“我们守阵守了几千年!难道还不够吗?你们也知道这和天下修士都有关,凭什么一切都由我们来承担?我们就活该短命?活该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孩子早死?但凡你们当初肯帮一帮,我们哪会用这种损人害己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