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来时,病房里只有纪星眠一个人在。

纪星眠解释道:“护士说输液不好换衣服,等我换完再叫她。”

席渊颔首,把病号服递给纪星眠。脱臼的手已经接上,不影响纪星眠穿衣服。

纪星眠接过,叹了口气,幽幽低喃:“没想到,还是要脱。”

席渊:“……”

“你可以在被子里换。”席渊把病房门关上,背对着病床。

后面传来€€€€€€€€的响动,和纪星眠的声音:“好了。”

席渊转过身,纪星眠穿上了病号服,或许是没什么力气,衣服穿得有些歪,最顶上的扣子没扣好,露出纤细白皙的漂亮锁骨。

莫名觉得蓝色的病号服有些刺眼,席渊移开目光。

“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让纪星眠误会了,纪星眠歉意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

席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其实并不介意,纪星眠和他同为男性,况且还是个病人,就算真看见了什么,也不是他吃亏。

但纪星眠后一句堵住了席渊的话。

表白被拒、被狠心赶走,还在外面站了一夜发烧晕倒进医院,纪星眠应该如他自己所说,真的心灰意冷地放下了这段感情吧。会不会现在后悔对他表白了?

沉默两秒,席渊说道:“我去叫护士。”

护士很快过来,挂完水,走之前叮嘱了一句:“可以用热毛巾给病人擦擦身体。”

等她走了,席渊关上门,纪星眠飞快地说:“擦身体就不用了。”

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席渊愈发笃定,心头五味杂陈,既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又有些诡异的复杂感。

“你淋雨还没洗澡。”席渊敛去思绪,说:“擦完身体更舒服。”

豪华单人病房里东西都有,且都是干净的,席渊放了盆热水,拿了新毛巾浸湿拧干,递给纪星眠。

纪星眠垂眸望着那只上辈子连触碰都不敢的手为自己忙前忙后,心底欢欣雀跃,散发着融融暖意,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压制不住。

怕席渊察觉,纪星眠努力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故作若无其事,叹息道:“你知道吗?对一个刚表白被拒的人这么好,会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希望。”

席渊动作一顿。

他把毛巾塞进纪星眠手中,面色不变,平静地说道:“因为你是病人。”

这个回答让纪星眠嘴角的弧度滞了滞。

他深吸一口气,攥着毛巾的手收紧,深深望着席渊,嘴角的微笑愈发灿烂,透着丝丝的危险感:“你的意思是,如果生病的是别人,你也会对他这么好?”

席渊平静地注视着他,“嗯。”

纪星眠想问,如果在这里的人是沈飞白,你也会这样做?好在他忍住了。

“是吗。”纪星眠说:“那就好。”

语毕,纪星眠仔细观察着席渊的神色,在快失望时,总算捕捉到让他满意的微表情,心神一松。

他就知道,之前做的那些事没有白费,席渊对他并不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否则怎么会允许他触碰?不抗拒他的触碰?

况且,明明上辈子他从来没见过席渊对谁这么好过,他记得有一次吴特助生病住院,席渊也只是让人去慰问,给人放带薪假。

如果真的不在乎他,想赶他走,让陈叔、让司机、让吴特助送他去医院,或者喊救护车都可以,但席渊亲力亲为了。

往日衣着一丝不苟、扣子必定扣至领口的人,这样不顾形象地穿着睡衣拖鞋就匆匆来了医院,显而易见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