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感觉里,也就是治病这段时间,他大概有大半年没见过宋韵宸一面了。
直到最后无可挽回的地步,傅越时已基本看开。
这世上许多事,就算拥有再多财富,也终会碰上人力不可违天命的时候。
何况他患的是罕见基因病,全世界确诊的案例只有十三起,无一治愈。
而他还能在良好的医疗条件下苟延残喘这么久,已算是十分幸运了。
最后的时日,他尽力安排了亲近的人,给他的母亲,几个妹妹,还有宋韵宸都留下了数额恰当的财产。
多余的,他也给不了了。
傅越时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停止了呼吸。
他本以为这就是永别了。
谁知,他一闭眼,再一睁眼,竟仿佛只是睡了一觉一般,重新回到了人间。
两周前。
傅越时在晨曦中睁开眼。
白日的光从没有完全拉好的窗帘刺进来。
他躺在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第一反应是很热。
和总是恒温24度,飘着浓郁消毒水气味,时不时有人来监视观察的无菌病房十分不同。
热得让他怀疑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人类还没有发明空调的夏天。
而他的身体重新变得正常、轻盈,没有任何病痛,仿佛一个无比健康的正常人一样。
饶是生前早已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傅越时都震惊得久久未动,完全回不过神来。
镜子里的男人与他以前的模样没有半分分别,还维持着曾经最好的状态。
小腹处甚至还能摸到经常健身留下的,匀称紧致的肌肉轮廓。
这一切,简直就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倒退回了一年前,在他还没有生病、没有确诊之前。
傅越时不禁感到疑惑。
为什么他还会回来呢?他对做一只死后恶鬼没有半分兴趣。
临走前,明明他都已经没什么牵挂了。
他环视周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类似单身公寓的地方。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七平米左右,是那种Studio的构造。
右手靠墙是他躺过的单人床,床边是一个柜子,脚步铺着块地毯,另一边则是桌椅,往外是一个很小的,放着连体式电磁炉、冰箱、微波炉和洗碗机的开放式厨房,厨房另一头则有一扇小门隔开了卫生间和外边。
这种房间布局是很典型的欧式建筑设计。
窗外能看见青葱的树,偶有几栋不高的红色楼房,看着是居民楼。
路上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在遛狗。
傅越时大致判断,自己此时身处的地方,既不是国内,亦非北美。
傅越时又走到桌边翻了翻乱七八糟堆在那儿的资料,这些纸质材料都是英文,上面偶尔有一些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