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能让柳长英找到你。我得再准备些东西才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放下胎果,合上画轴。

于是瞬息之后,无论白承修、亦或是那方桌子、那枚胎果,这一切悉数化作茫茫白雾,烟消云散。

《摘花礼道》总卷记载的当年之事,到此为止。

然而,并无一人说话,气氛静默几近死寂。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傅偏楼。

“仪景,”裴君灵踟蹰地说道,“你……”

“我……”

被那些犹疑的目光刺痛,傅偏楼脸色忽地惨白。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无伦次地摇摇头,想要解释。

可无论怎样的话语,在方才的那一幕下都显得异常苍白。

问剑谷一行人清楚他是白龙后裔,陈不追儿时遭受过魔眼侵蚀,多少都对他的身世有所了解,却从未表露过异样。

这是他十辈子以来,最为交心的一群人。

傅偏楼能笃定,哪怕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那被截走的一半夺天锁,也不会生出隔阂。

但,他主动坦白和被迫暴露,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隐瞒带来猜忌,猜忌带来疏离,傅偏楼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更何况白承修所暴露的,远不止这些。

€€€€不详的、戾气深重的蓝眸。

还有……魔的存在。

这些,本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知晓的事情。

他希望弄清楚身上的种种谜团,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在他亲近的这群人面前!

手指微微用力,从左眼上传来的钝痛令傅偏楼乱糟糟的脑袋陡然一醒。

心中却愈发惶恐,空荡荡地没有着落。

嘴唇蠕动,始终没能发出声音,患得患失太甚,好似到处都是死路。

他该怎么办?他得说什么?

傅偏楼下意识地看向谢征,那个本该知晓一切、无论如何都能依靠的人。

揪紧手中衣袖,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求救般地望过去。

€€€€却没有动静。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中,对着他,罕见地出现了凝滞和迟疑。

傅偏楼的心狠狠沉下。

……是了。

他想起来,谢征失忆了。

不记得过往的那些事,不清楚他的身份,不知道那些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