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护右吓得瘫成一团。
萧楚转眸问道:“曹家口决堤处,民工抢修几日能合堤?水患预测如何?”
王护右:“这...臣以为...”
他踌躇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王护右身后的一位国字脸官员忽的挺直身子,朗声道:“回陛下,这次堤坝口损坏范围甚大,即使倾尽民力抢修,至少需要半月,可是照倾泻而下的江水流速来看,只需三日,明北行省所有良田俱被淹没,七日后,邻边怀南、定远几省全会受灾。”
萧楚看此人面生,“你是何人?”
这名官员道:“臣名曾越,现任永江河道使,在王护右大人手下听差。”
萧楚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既是永江河道使,朕问你,这墙上的三江河道图,曹家口西侧为何所绘模糊?”
“这......”曾越望了眼前面的王护右,欲言又止起来。
“说!”萧楚厉声道。
曾越不再犹豫,直言道:“回皇上,臣不久前在曹家口西侧修筑了一座泄洪工事,以备洪患之年不时之需,可是这座泄洪工事尚未修筑完毕,王护右大人便急令停止,因为...因为那里有王大人外甥家的田产。”
王护右混身颤抖如筛,捣头如蒜,“陛下,臣冤枉啊!”
萧楚给卓奇一个眼色。卓奇拽起王护右后衣领,似拎小鸡般给拖了出去。
萧楚逼视曾越,“泄洪工事是你的设计?”
曾越目光坦诚:“臣不敢欺瞒陛下,这泄洪工事是几个月前,臣的好友怀南行省学政姚敬信中相告的兴水利六法之一,姚大人说这兴水利六法,乃是出自怀南行省一位生员的策论文章。臣觉得此六法甚是精妙,便优先采纳了其中一条建议,修建了泄洪工事。”
萧楚心中了然,看来是姚敬将他给秦周写的兴水利六法转告了曾越,也幸好这曾越果敢能干,提前修了泄洪工事。他直接了当道:“泄洪工事图拿给朕看。”
曾越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幅图卷,在皇上身前摊开,萧楚眸光极快的掠过图卷。
曾越小心试探道:“陛下,泄洪工事已完成六成,能够承载一定量的洪水。”
萧楚黑眸微眯,绽出锋利的寒芒。
“卓奇,你速派人拿着朕的令牌,骑着汗血宝马,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南山军营,急调三万骑兵,驰援曹家口抢修堤坝。”
卓奇应声离去。
“王护右办差不力、因私废公,斩立决!曾越擢升三江河道使,总领曹家口修堤御洪之事。曾越你立即带人打开曹家口西侧的泄洪工事,将江水引入泄洪区,减缓曹家口决堤处水流量。”
曾越眼中露出坚韧的光芒,“臣领旨,有了泄洪工事减缓水流,加上南山军营的士兵援助修堤,臣誓将保卫大堤安危,保卫陛下安危!”
萧楚上前几步,用力按了按曾越的肩膀:“记住,你要保卫的是三江百姓和大齐粮仓。”
曾越心中激昂不已,给萧楚磕了三个响亮的头,便起身匆匆而去。
“巡抚张林,你率明北地方官员做好百姓转移及赈灾之事,绝不可让受灾的百姓流离失所。”
“臣遵旨。”巡抚张林脸上犹豫不决,终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永江一线如今危机四伏,臣斗胆请圣驾去往上游安全的地方。”
萧楚神色冷冽,“堤坝危机一日不除,朕就守在这里。”
...
怀南行省,秦家老宅,深夜。
莫三将宅院内烛灯换了蜡,望了眼身着红色礼服,呆坐在大门槛上的秦周,他已经在那里坐上半天了。
秦周的目光略显呆滞,倚靠在门框上,眼巴巴的望着道路的尽头,再过半个时辰,就子时了。过了子时,初七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