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只见在张开弓的瞬间四周的风骤然躁动起来,而身处其中的丞相大人屹然不动,没有多余复杂准备姿势,仅是拉开松手两个动作,箭便直冲那最顶上的树叶脱弦而去,精准命中,却没带出其他任何一片叶子。
元滚滚瞪大眼睛!
沈之屿则在一旁皱了皱眉,果然高估自己了,松手瞬间的回弹力手腕承受不住,又开始细细地疼起来。
元滚滚没注意到这些,惊讶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惊呼:“大人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教孤吗?”
“同样的距离,殿下能将箭钉入树干三寸,就说明问题并不出在力气上,”沈之屿按住自己的手腕,“而是巧力,树叶如同对手,它们的行动是灵活的,你得学会去提前判断他的下一步。”
元滚滚再问:“那要怎么判断呢?”
“风流,声音,四周的一切都是你判断的依据,有时候也得靠经验,这种事也不能求急,得多练,武学和读书是一样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殿下今后再练习切记不可只求表面工夫,觉得笔划一下差不多就是学到了,得专研内里的细节,不明白的地方要多主动开口问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明日继续训练时记得这一点。”
“是,孤受教。”元滚滚拱手微微鞠躬,随后依依不舍地走了,沈之屿收了弓,将地上的箭捡起来放回箭桶。
“陛下,夜深露重,还是不要躲在林子里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簇草丛微动,随后,元彻从里面冒出来,径直走向走向沈之屿面前,闷着脸一把拿过后者的手腕仔细看了看。
“没什么事,用力过大而已,”沈之屿宽慰道,“明早就好了。”
元彻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将对方的手腕捂在自己温暖的掌心,轻轻揉着活动筋骨,低声道:“大人,朕有一事不解,”
“何事?”
“大人平时里没有看过滚滚习武,今日白天也不在山谷里。”元彻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变得缓慢,同时也无意识地加沉,“是怎么知道他是善用蛮力不懂巧力的?”
沈之屿一愣,没急着回答。
“那什么,这种事好像还挺多的,从最初的第一眼大人并不疑惑朕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城墙脚下,到对一切的运筹帷幄,还有之前那场疫病大人也知道药方……唔,抱歉,应该是朕想多了吧。”
其实要解释很简单,无非是对方也是踏着前世而来的,但,这可能吗?
这世上真会有如此光怪陆离的事情?
元彻解开自己的披风搭在沈之屿肩上:“不想了,走,咱们也回去。”
而沈之屿并没有迈步。
元彻好奇地回过头。
这时,云忽然散开了,皎洁的月光撒了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变得格外朦胧,如同披上了一层纱衣,模糊了周遭一切。
沈之屿忽然问:“陛下,您算算,臣和您认识多少年了?”
“认识?”元彻不明所以,“若不算小时候,今年是第六年了吧。”